方筱雅倒也沒藏私,甚至有些顯擺。
她詳細的介紹軍火庫所在地的地質特點,包括岩石的質地、土壤的松軟程度、地下水位的高低等等。
最後,她總結道:
“軍火庫所在的山坡,由岩石和土壤混合而成,非常适合挖掘。當然,我們需要一些運氣,如遇到大石頭擋道,就會很麻煩。”
楊迷糊心中暗自欣喜,換了話題:“你覺得,地下工事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
方筱雅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認真回道:“這個問題不在我的專業範圍,無法推算。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油筒下确實有一些空隙,我當時也有些納悶。”
話雖這麽講,但方筱雅的表情顯示,楊迷糊的想法有些不切實際。但她能如此委婉的表達她的看法,令楊迷糊有些驚訝。
改性子了?
因爲方筱雅說話向來直來直去,從不拐彎抹角,這次居然沒直接否定他的觀點,實屬難得。
楊迷糊不舍追問:“你有沒有看見,有人從這些空隙進出過?”
方筱雅搖搖頭,“我沒太留意,當時隻專注于地形與布防。這種事你最好問問胖子,這是他的關注點。”
楊迷糊暗自思忖:如有人進出,憑方筱雅的記憶力,她應該記得才是。
她表示沒注意到,說明地下工事的入口,可能并不在油筒下方,而在他處,甚至有可能在營房裏面。
楊迷糊決定堅持己見,“油筒下,究竟有幾處空隙?三處,還是四處?”
“三處,三個方向。”方筱雅終于不耐煩了。
楊迷糊雙手一合,又搓搓手,嘿嘿笑說:“筱雅,好記性,繪圖時注意标記下。”
“楊子,你是不是有些癔症?那些空隙并不像進出口,隻是碼放的不整齊罷了。”
方筱雅終于原形畢露,臉上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似乎覺得楊迷糊太過于神經質,總是把一些簡單的事情想得很複雜。
楊迷糊不以爲忤,呵呵笑道:“多謝筱雅,不整齊就對了。你想,日本人做事刻闆機械,聽話守規矩,怎麽可能把油筒擺放得淩亂不堪,對不?”
方筱雅難得的認可他的說法,點頭時忽地眼睛一亮,有些興奮的說道:
“楊子,你還真提醒了我,是我疏忽了。
軍火庫有一個較大的空房子,門窗上沒裝窗戶和門,好像是閑置廢棄的。
但經常有日本兵進出……對了,進去的人數和出來的人數不符,而且長相也不大一樣。
哎呀喂,這裏是個入口,下面肯定有地下工事。
若你說的沒錯,油筒下的空隙就是應急作戰時的出口!”
她越說越激動,情緒愈發高漲,甚至有些難以自持。
突然,她猛地一把扯過楊迷糊,手指着地形圖,臉上露出驚歎的神情,低聲驚呼:
“楊子,你看,這裏是廢棄的空房子。你瞧,它的三個方向都是營房,裏面可住着大量的士兵!
從這、這、還有這,三個方向,士兵們可以湧入空房子,進入地下工事。然後從油筒下鑽出來,給對方來個措手不及!
你真是太厲害了!小瞧你了,我剛愎自用了,不得不服啊!”
楊迷糊聽到誇贊,心裏樂開了花,十分受用。要知道,方筱雅可是很少誇人的!
“但是……”方筱雅來了個急轉彎,“你的猜測也未必完全正确。地下工事難道不能直通,存放軍火的山洞?這是個新的思路,不是嗎?”
還好還好,方筱雅沒有全盤否定自己的想法。楊迷糊心中慶幸,又瞬間靈醒過來。
對呀,一條地道連接山洞,可以出其不意,讓敵人猝不及防!
“筱雅,你舉一反三,觸類旁通,乃大善。你幫我計算一下,從空房子到各山洞,大緻的抵達時間,這個太好了。”
楊迷糊不吝誇獎,讓方筱雅臉一紅,這可能是楊迷糊第一次出于真心誇她。
她強壓着激動,謙遜道:“巧合巧合,主要是你激發了我的靈感。”
楊迷糊卻不認同:“是你秀外慧中,思維敏捷,厚積薄發,不是巧合。”
方筱雅連連擺手,說真是巧合;楊迷糊說那也是妙手偶得。
方筱雅卻說這是楊迷糊指導和啓發得好;楊迷糊仍不認同,說這是智慧的體現。
……
當相互吹捧詞竭時,激動的兩人突然頓住,頓生尴尬,一時沉默無語。
好在紫鸢耐不住,恰逢其會敲響了門,大叫:“二哥,開門,躲着避不開事。”
此時面對紫鸢,比面對方筱雅簡單,楊迷糊毅然決然的開了門。
“青竹?你咋這麽快就到了?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餓壞了吧?走,去吃飯。”
楊迷糊似乎看到了大救星,大驚小怪,語無倫次的說着,拉着青竹就往外走。
紫鸢一臉鄙夷的看着楊迷糊,但臉上帶出些許傲嬌。呵呵,二哥對本姑娘還是有畏懼之心的。
“哦,對了,忘了介紹。青竹,那是我的朋友方筱雅,這是我妹妹紫鸢。”楊迷糊連忙道。
紫鸢強忍着笑,“很高興認識你,青竹。”
方筱雅也不甘落後,“青竹,很榮幸認識你。”
青竹完全暈了,撓着頭,“楊子哥,她倆我都認識呀,你咋地了,生病了,要不我幫你治治?”
楊迷糊愣怔住幾秒,強忍着尴尬,嘴硬道:“認識,就不能再認識一次?出去吃飯,吃飯,我請客。”
紫鸢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于是一把扯過方筱雅,眨眨眼睛,促狹道:“筱雅,你剛才把二哥咋了,他怎麽失魂落魄、颠三倒四的?”
方筱雅的臉頓時臊紅,“你什麽意思?我能咋地他?剛才他有靈感,發現了軍火庫的弱點,高興得發癫了。”
見紫鸢一臉不信,方筱雅愠怒:“你個小妮子,又想歪了!你二哥,确定了地下工事的位置……”
紫鸢半信半疑,“真的嗎?但也不至于腦子變糊塗吧?”
她突然大笑起來,“咯咯,介紹青竹給我倆,你說,青竹會不會懵圈?”
一旁的小桃,看着一臉懵的胖子:“你們男人呐,有時候就像個小男孩,永遠長不大。”
“小桃,你看明白啥了?”胖子撓撓頭。
小桃卻顧左右而言他,“楊子哥煞氣重,殺氣和戾氣也重,卻有顆赤子之心,跟着他,倒也值了。”
見胖子仍一頭霧水,小桃的食指點點他的額頭,嗔道:“還愣着幹啥?你還真讓楊子哥請客呀,這可是在南京。”
胖子‘哦哦‘兩聲,連忙跑了出去。
看着胖子屁颠屁颠遠去的背影,紫鸢和方筱雅笑成一團,楊迷糊拉着青竹在嘀嘀咕咕,小桃有些呆了。
旋即,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她目光明滅,眼神閃爍,半晌才輕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