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組織?是他們幹的?按理講,胖子惹上他們的可能性極低。上次在花店受襲,我原來懷疑是白少安搗得鬼……”小桃終于進入思考模式。
紫鸢撇撇嘴,“那顆鋼制的子彈,小翠猜測,隻有招募組織才有,便疑到了他們。你腦子靈光,知道的信息也多,你分析一下,有沒有這種可能?”
小桃回憶着:“上次受襲,胖子似乎,似乎有些得意,但他死活不肯講,找許多理由,搪塞了過去,我也沒再深究,是我疏忽大意了。怪不得楊子哥讓我勸誡他……”
見她又進入自責模式,紫鸢連忙打斷:“小桃,又來了,以有心算無心,誰也防不勝防!從你話中,可以聽出,胖子有事瞞着你。那小翠的猜測,就十分在理。”
小桃皺起眉頭,又陷入沉思。
見她一臉凝重,紫鸢安慰道:
“别太擔心,真相會找到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
小桃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慢慢半坐起身,神情有變得堅定了些,說:
“讓小翠過來,我單獨與她談談,你去照顧楊子哥。我知道,他心裏的難過,不下于我,是我太自私了。”
見她的振作不似作假,紫鸢暗松一口氣,一步三回頭,離開了房間。
此時,楊迷糊正坐在堂屋發呆。紫鸢悄悄走過去,輕輕推了推,笑嘻嘻的說:
“二哥,在念‘閉口禅‘呢?放心,栓子他們已出去尋白少安,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楊迷糊似乎沒聽到她的話,自顧自的說:
“紫鸢,我在想,我的腦子是不是受到刺激出了問題?爲何我總想不起小桃的丈夫是誰?但這個人,我又感覺非常非常熟悉……”
紫鸢趕緊接過話茬:
“想不起來,慢慢想,不急。
當務之急,是找出招募組織的動機。
我們暫且将你熟悉的那個人,稱爲‘胖子’。
胖子第一次在花店受襲,對方并沒擊中他的頭部,以招募組織特工的槍法,怎麽可能隻打中他的背部?
我想,這一次,對方隻是想搶走譚老二,但又擔心胖子手中掌握着其他重要的信息,所以才手下留情。
可第二次,子彈爲何直中胖子的眉心呢?
我猜,他們或許得知譚老二不再受胖子的控制,而胖子的行動妨礙了他們;或者他們想以胖子之死,來拖住你,讓你回不了上海,所以才下了狠手。
兩次襲擊事件,結合起來看,我推斷,招募組織對木船中的秘密,正虎視眈眈!
爲何這麽說呢?
因爲軍統的潛伏名單,尤其是潛伏在延安的人,能給他們帶來延安的重要情報,甚至能迫使潛伏之人,暗殺延安的高層!
這也符合招募組織的砍首宗旨,通過暗殺高層,摧毀抗日組織的指揮中樞,所以……“
楊迷糊倏地站起來,“所以,隻有通過譚老二,才能更快找到招募組織,爲‘胖子‘報仇雪恨!“
紫鸢暗籲一口氣,終于忽悠成功。她急忙點頭贊同:
“沒錯,就是這個樣子。至于白少安,我們可暫時擱置不理,通過事情的發展,逐步揭露他的真實意圖!“
“好的,就這麽定了!讓栓子他們回來,立馬返回上海,以免被人搶先一步。“楊迷糊理清思緒,做出決策。
紫鸢又循循善誘:
“若他們真的想,以胖子之死拖住你,我們則反其道而行之。
讓玄子或者栓子留下,繼續發動襲擊、暗殺行動,并尋找白少安。
而你則悄悄返回上海,豈不更好更合适?”
“嗯……在理!栓子留下,他嗅覺靈敏,警覺性更高,更易規避危險。可小桃怎麽辦?”楊迷糊頓住。
紫鸢連忙回應:“我來勸說小桃回上海。從情理上講,她離開傷心之地,說得過去,也不會引人注意。”
“好。我和玄子先走,你留下善後收尾。”楊迷糊邊說,邊往卧室走。
紫鸢一時怔住,愣在了原地。搞了半天,最後竟然把自己留下了!可現在也不是計較的時候。
紫鸢闖進小桃的卧房,打斷了小桃和小翠的交談。
她将剛才與楊迷糊的談話,叽哩哇啦講了一遍,最後看向小桃,問:
“你願意回上海嗎?”
小桃沉思良久,又擡頭與小翠對視一眼,咬着細牙緩緩道:“回!既然仇人在上海!”
見紫鸢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翠解說道:“你剛才所講,正與我倆的猜測,不謀而合。所以回上海,是最好的選擇。”
——
栓子、蘇齊終于回來了。
不出所料,白少安依然銷聲匿迹,不見蹤影。
楊迷糊召集衆人,吩咐道:
“栓子留在南京,做兩件事:殺漢奸和尋白少安。蘇齊,你也留下,協助栓子。
我和玄子先趕回上海,以防譚老二那邊有變。
紫鸢、小桃、小翠、青竹四人,第二波走。
對了,胖子的那個兄弟--瘦子,人很可靠,讓他跟小桃一起走,路上也有個照應。”
小桃卻提出不同意見:
“讓瘦子留下,接管胖子和我留下來的産業,畢竟是胖子辛苦攢下的,舍棄也實在可惜。加上瘦子對南京十分熟悉,可幫上栓子。”
小翠也點頭贊同:“這個安排好。我也留下,策應上海。”
紫鸢促狹一哂,“要不換玄子留下,栓子回上海?”
小翠果斷擺擺手,語氣決絕:“不可。他在,易感情用事,反而誤事。”
玄子臉上明顯露出失望之色,紫鸢則捂嘴竊笑,楊迷糊也不由莞爾。
楊迷糊明白,此時此刻自己的笑,有點不合時宜,但卻可大大緩解大家壓抑已久的情緒。
但願小桃能理解自己的用意!
見小桃沒有不悅之色,楊迷糊随即拍闆決定:“就這樣定了。小心謹慎點,别重蹈‘胖子’的覆轍!”
見小桃一臉詫異,紫鸢趕緊湊到她耳邊,輕聲解釋了幾句。
——
連夜趕路的楊迷糊和玄子,上了南京-上海的火車。
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楊迷糊去棚戶區找到老楊頭,直截了當道:
“‘胖子’死了,被人一槍擊中眉心,是我的過錯。仇我來報,恨你可沖我來。”
沒想到,老楊頭隻是皺了皺眉頭,長歎一聲:“與你無幹,那小子本是個短命鬼!”
楊迷糊一驚,“爲何這麽講?”
老楊頭撫撫腦門子,又是一歎:“你知道,我爲何催他和小桃盡快結婚嗎?就是因爲這個。老天還算開眼,爲老楊家留了個香火。”
“你真信這個?”楊迷糊驚詫莫名。
“信!爲何不信?事實不也證明了嗎?”老楊頭又是一聲歎息。
二人沉默良久,楊迷糊朝老楊頭深鞠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