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來晚不來,她剛入宮,越貴妃就帶人來了,該不會是爲了她吧?
看到桂嬷嬷這态度,沈知書忍不住猜測。
“那就聽嬷嬷的。”
去就去吧,她是秦王這邊的人,很清楚自己的立場,見了越貴妃,也用不着忐忑。
随即,桂嬷嬷便領着她進了寝殿。
殿内還有兩位丫鬟,而皇後娘娘還未醒來,屋子裏光線有些灰暗,還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藥味。
到了裏間,便隻有一位嬷嬷,坐在床榻邊看守着。
“杜嬷嬷,越貴妃他們入了椒木殿……”
隻見桂嬷嬷走上前,先是行了禮,才交談。
看來,那位杜嬷嬷就是皇後身邊最近親的人了。
比起顯富貴的桂嬷嬷,這位杜嬷嬷衣着樸素,不帶任何首飾,隻是戴了一副很小巧的銀質耳飾,年紀要比桂嬷嬷還小些,不到四十的樣子。
高挑纖細,雖沒怎麽打扮,但那張臉秀麗溫婉,看得出年輕時候一定是個美人。
桂嬷嬷在與她說話時,始終冷淡,沒什麽表情。
直到提起沈知書,她才擡起眼簾,淡淡的看了一眼後,便彎腰行禮。
但也僅此而已,禮行完,杜嬷嬷眼裏是再沒她了。
沈知書突然就好奇起來,就這人是怎麽成爲皇後心腹的?
“去準備吧,我這就叫娘娘起身。”
聞聲,桂嬷嬷連忙退下。
沈知書坐在那裏,隻見杜嬷嬷掀開幔帳走了進去。
然後聽到了悉悉簌簌的說話聲。
聽不清内容,但她能看到熟睡的皇後是醒過來了,隻見她慢慢起身,杜嬷嬷還特地給她整理了一下衣衫。
等着幔帳緩緩掀開,沈知書也總算見到了皇後。
她臉色蒼白,因爲上了年紀,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皺紋,整個人氣色都很不好,病怏怏的。
年過五十的皇後,沈知書無法用美醜來評論她。
隻是覺得她似乎病的太重,整個人都是有氣無力的。
“兒媳參見母後。”
她也隻是短暫的掃了一眼,連忙低下頭行禮。
“咱們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的,擡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瞧瞧你。”
沈知書聽着吩咐,連忙擡起頭。
皇後淡淡的掃了眼眼前的女子,無悲無喜的,倒是眼中充滿了慈愛和喜歡。
“真是難爲你了,傷成這樣還要入宮來陪我這老婆子。”
她柔聲說着。
“能陪伴在母後身側,是兒臣的福氣,隻怕母後覺得兒臣愚笨,無法令您開心。”
“你能有這份孝心,本宮就已經很開心了。”
兩人就這樣很客套的寒暄着,桂嬷嬷便再次帶着宮人走進寝殿内,伺候皇後梳妝。
沈知書全程看着,隻是皇後問話時答兩句,其餘的不敢胡言亂語。
皇後問的多還是秦王,字裏行間都透露着關心,但又因秦王性格孤僻,兩人交流甚少……
聽皇後的意思,是把秦王當親兒子一般看待的,隻是不知要如何表達而已。
沈知書不知她心裏作何感想,但卻深知她說這些話的意思。
自己就是個傳話筒呗,這些話總要傳到王爺耳邊,皇後才會開心。
“本宮病了許多日子,宮裏的妃嫔這是都坐不住了,你随本宮一起出去看看,你在宮裏半月,這些人你總是都要見見的。”
梳妝之後,從憔悴不堪的病人到光鮮亮麗又雍容黃貴的皇後,簡直就像是變了個人。
沈知書愣愣的看着眼前氣度非凡的皇後,内心驚歎連連。
然後就随着她一起去正殿,拜見這各宮主子了。
她一眼就瞧見了那儀态萬千的越貴妃。
那麽多妃嫔中,她的氣度,她的姿态,還有她周身顯示出的華貴,都不是其他妃嫔能比的。
沈知書看着她,都忍不住驚歎,這越貴妃像是有朔王那好大兒,已經年過四十的婦人嗎?
那眼睛就跟珍珠一樣明亮,面色紅潤,穿着一身玫粉色錦緞,更是把她襯的光鮮亮麗,就跟三十不到一般,整個人都散發着成熟自信優雅的魅力。
而皇後雖然優雅端莊,哪怕用水粉遮掉了那份病态,卻在越貴妃面前黯然失色,兩人好像差了輩分。
原來,做寵妃,做貴妃,可以像她這樣嗎?
沈知書内心受到了觸動。
衆妃嫔在向皇後行禮後紛紛坐下。
這就話起了家常。
先是對着皇後噓寒問暖,字裏行間都透着關懷,但那神态,是如此的漫不經心,一看就虛僞。
“皇後娘娘可要保重身體啊,您衣不解帶的伺候了陛下大半年,他這幾日才好些,便急着召見娘娘您,可您這一身的病,讓妾看了都心疼。”
“可不嗎?這幾日啊,誰去了陛下都不見,就要皇後娘娘您。”
“可妾聽聞昨夜陛下專門召見了越貴妃呢。”
這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很精彩,也很氣人,那可不就是在嘲諷皇後半年侍疾,到頭來卻是爲他人做嫁衣?
而且撈到好處的還是死敵。
沈知書都看得出這是一場隐藏在規矩下的冷嘲熱諷,都面不改色的,一副好像隻是喝茶聊天的樣子,但說的話,能把人給嘔死。
她不禁拿這些人和蘇蓉對比。
以蘇蓉那性子,要有人敢當面陰陽她,怕是要直接抽鞭子了。
她可不是個會受氣的主兒。
所以她對付蘇蓉,不能用這招。
皇後面上帶笑,說話始終柔柔的,沒有任何攻擊性,哪怕是被人嘲諷侍疾半年,還是不如越貴妃受寵,也面色如常。
一直在說,隻求後宮和睦,陛下安康,聽上去,無力極了。
在沈知書看來,她在越貴妃面前是真的黯然失色。
“這位便是秦王側妃沈氏吧?瞧着倒還真是個美人,怪不得能入了秦王的眼。”
她自問一直都垂着眸,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但剛才一直沒說話的越貴妃,卻很突兀的提起了她。
瞬間,衆妃嫔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眼,全是看好戲的神情。
被點名的她連忙行禮。
“晚輩沈知書見過各位娘娘。”
“喲,還是坐着呢,聽聞側妃是帶傷入宮的?”
某一位還很年輕的妃嫔在她說話後,開始陰陽怪氣了。
那妃子看着年紀和她差不多,看其穿着打扮,位份怕是不高,且又坐在靠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