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沈知書真的愣住了,根本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麽。
早上還生悶氣,這會兒卻笑了,這到底算什麽?
“王爺,您今天回來的有些晚,是不是在宮裏去見了王妃?”
他這樣的轉變,讓沈知書有些忐忑。
便想問清楚,他身上發生了什麽。
可問完就一陣後怕,生怕像昨晚柳庶妃那樣,好端端的他突然擺着臉色就離開。
“沒有,跟父皇聊了一會兒,這才回來的晚了。”
可他神色如常。
“我先回去,一個時辰後從門口出發。”
并且還再次強調,就是要帶着她出去,不是随口一說的。
沈知書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隻能木然的點點頭。
如果不是因爲蘇蓉,會不會是皇上和他說了些什麽?
這一個時辰,她一直都在胡思亂想。
東西都是小蝶給準備的。
而且爲了讓她出行方便,給她換了稍短一些的裙裝。
王府門口,一輛很普通的馬車停在那裏。
楚二趕車。
“夫人快請吧,主子已經等候您多時了。”
他換了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裳,看着就像個普通人家的車夫。
沈知書目光投向馬車,一想到裏邊坐着的人,臉色稍有幾分不自在。
然後她就在小蝶的攙扶下上了車。
隻是當小蝶要鑽進去時,卻被楚二攔下。
“小蝶姑娘,主子說了,你坐這裏。”
楚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什麽意思?不讓她進去坐了是吧?
那既然是這樣,幹嘛要叫着她一塊兒去?
小蝶暗瞪兩眼車簾,心裏是十分的不痛快。
但也隻能這樣出發了。
人家是主子,她一個小小奴婢,能如何呢?
這裏不是江湖,又不靠拳頭吃飯。
就算真靠拳頭,自己的也沒人家秦王的硬。
一路上,馬車裏隻有他們兩人。
分明是相處了許久的,但這會兒,從出城開始,沈知書就不由得緊張起來,胸口都在發悶。
看着燕楚在閉目養神,她就想悄悄的往外看兩眼。
一隻大手卻從她眼睛面前飄過去,直接掀開了車窗。
外頭是一片綠油油,青山綠水,風景極美。
甚至是冷風吹進來時,都帶着一股子的清香。
“郊外的空氣似乎要比城裏的好。”
目光所及之處,輕輕搖擺的小野花都和京都裏的不同。
“停車。”
她隻是說了一句。
燕楚便叫停馬車,臨時停在一邊,便帶着她踏進了青草地裏。
有藍天白雲,還有鳥語花香。
沈知書站在小山坡上,猛烈的風吹的她睜不開眼睛。
可是她卻很喜歡。
從内心感謝燕楚帶她出來。
“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都出來了,要待個三五日的,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要去别的都城?
去一個前世今生都沒去過的地方。
“荒山野林。”
燕楚嘴角微彎,随地找個地方就坐。
“去那種地方做什麽?”
沈知書覺得奇怪。
“不是要做閑人嗎?隻有在那裏,才不會被世俗打擾。”
“可那晚王爺不是那樣說的。”
所以到底爲什麽突然就轉變了呢?
“王爺到底在想什麽?妾身怎麽都猜不着。”
她抓着他的手,坐在他身邊。
一起吹着微甜的風。
“什麽也沒想,隻是就突然想這樣做,随心所欲一次,我想試試,是不是會輕松許多。”
燕楚盯着她看了許久。
才慢慢的說出這句話來。
那一刻沈知書覺得,他好像全都說了,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他所謂的随心所欲,又是何意?
若真的全憑本能,現在的他應該想方設法不顧一切去把蘇蓉帶出來吧,而不是跟她在這裏浪費時間。
“書兒,往後,我希望你 能一直陪在我身邊。”
這話說出來時,沈知書都以爲是風聲太大,讓她聽錯了。
這樣的話,是不是說錯了對象?
“蘇蓉決心要與我和離,這些日子,我想了許多,也許她的性子便不适合嫁人身居内宅,她向往自由,向往外頭的風景,所以等她從宮裏出來,我們便和離。”
可是燕楚卻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她隻覺得所聽到的一切都是錯的,沒有一個字應該出自燕楚口中。
“可她不是王爺心心念念,也最中意的女子嗎?”
難道燕楚的意思是要放棄蘇蓉了?
他們若真的和離,那對蘇蓉來說就是天都塌了。
如果燕楚真的心甘情願,毫不留戀的舍下蘇蓉,那她對蘇蓉的報複就會成功大半。
可是真的有那麽容易嗎?
她緊張的快要不能呼吸。
仔細看着燕楚的神情,就深怕錯過一絲一毫,以至于誤解了他的意思。
“可能隻是最初的執念,也可能人的感情總是會變的。”
他說起這話時,透着無奈。
但沈知書看的清楚,那裏邊并沒有對蘇蓉的留戀和不舍。
所以他真的就放下了?
“小時候妾身很喜歡風筝,那時候吵着鬧着要父親帶我去放,我還告訴父親,隻要能帶我去放風筝,過年時我可以不要紅包,可如果現在讓我在風筝和過年紅包中選擇一個,妾身要選過年紅包。”
此時此刻,她多想讓蘇蓉親耳聽到這些話。
想在她面前炫耀。
你看到沒?
你最珍視的男人,最引以爲傲的所謂愛情,不也就隻是如此嗎?
可蘇蓉不在,燕楚這番話也隻是對着她說。
誰知道等蘇蓉出來後,會不會有變故?
所以她在燕楚面前,就不能表現的太激動。
“所以妾身覺得,人在每個階段的選擇都是不同的,也許您現在的心境早就和以前不同了吧。”
甚至在未來,你還可能會厭煩蘇蓉。
當然,也許他現在和自己待着舒服,但也總有一日會覺得枯燥,煩悶。
人心就是會變的。
她現在高興的隻是原來他們之間的感情也不是堅不可摧的。
之後,休息了一陣。
馬車繼續往林子裏去。
燕楚沒開玩笑。
他是真的帶着她去深山野林。
到了一個破舊的竹屋,四周早已經長滿雜草。
那長度,和沈知書個頭一般。
她不敢亂動,全程都是燕楚牽着手,拖着去了竹屋的。
就算說這裏是鬼氣森森,也很貼切。
沈知書就不明白了,這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來這裏是要受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