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你該結束你的遊戲了。”
一個穿着精緻西裝的男人坐在辦公椅上,單手撐在扶手上,邪氣的笑挂在臉上,眼睛半睜半擡的透過屏幕看着和自己長得很像的顧銘星。
顧銘星面對自己的父親不僅面無表情,甚至眼神都是冰冷的:“您不是答應我讓我讀完高二嗎?”
顧棕換了一隻手撐着,腦袋一歪,淡笑一聲,眼皮微動看着他:“關于這一點是我食言,所以爲了彌補作爲父親的食言,你的訓練我減輕一點難度。”
減輕一點難度?顧銘星内心不禁冷笑,不減輕難度的時候那些訓練就足夠要了他的命,減輕一點有什麽用,稍微不注意,他就會死在訓練中。
顧銘星看着對自己沒有任何感情的顧棕,能做的隻是動動嘴唇說:“我要讀完高二。”
“哈哈哈哈哈!”顧棕看到自己的兒子眼神堅毅的很,自己的兒子居然真的想讀完高二,這是他這些天聽到的最大的笑話:“你本就不是那個世界裏的人,兒子,不合适的遊戲玩下去沒有意思。”
顧棕發現自己說完這個話後,眼神冰冷的兒子居然有了一絲憤怒,他摸着下巴,饒有趣味的問:“不會是有什麽人想讓你繼續讀書吧?我的兒子找到女朋友了?”
“沒有,隻是不想那麽早走到那條路上。”
“你最近學會了講笑話,”顧棕犀利的看着他說:“你本就是這條路上的,路都走了,現在居然說不想那麽早走在路上,兒子,你講笑話的能力不錯啊。”
看似沒有表情的顧銘星早就咬牙切齒了,顧棕直接下了命令:“一個星期後來參加訓練,鑒于我的食言,我會減輕一點。”
顧棕說完這話就關掉了視頻,那句話毋庸置疑,不可抗拒。
司機看着顧銘星緊握雙拳的手臂青筋暴起。
書房裏沒有開燈,隻有窗戶透進來的那點微光,本來灰暗的空間,因爲人類的眼睛對黑暗的适應性卻能看清所有的東西。
良久,顧銘星像是接受了現實,淡淡的說:“準備退學手續吧,這些天我不去上學了,你也别管我。”
“是……”
司機退出書房門,離開沒有開燈的屋子。
顧銘星癱坐在辦公椅上,頭放在靠背上,閉上眼,眼前完全一片漆黑,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想感受,什麽都不想……
不知道什麽時候,顧銘星睡着了,他又去了夢裏,又是那個棋台,隻是這次那個女人不在,隻有一個男人在那裏站着,定定的看着棋台。
顧銘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沒有任何疑惑的走在男人身邊,男人說:“她現在在處理一點事情,等會兒就來。”
“你們是誰?”
男人輕輕的笑着說:“神仙,亦是凡人。”
顧銘星覺得好笑,冷笑了幾聲:“你講了一個笑話。”
“你有點像你的父親。”
顧銘星皺着眉頭看向男人質問道:“你知道我的事情?!”
男人稍微側頭看着他說道:“當然,你和餘小安所在的世界是我和她一起創造的。”
沒等顧銘星再次質問他,就被一個輕快的聲音打斷了。
“呀?你們都在啊,”女人從他們身後出現,快步走上棋台:“站着幹什麽,顯得你們很高嗎?”
男人看見女人後臉上便露出真心的笑容,聽女人的話坐在棋台上,顧銘星沒想到自己也會乖乖的坐在棋台上。
女人一邊倒茶一邊說:“今天不下棋,”她将一杯茶放在顧銘星面前說:“找你來是想讓你活下去。”
“什麽?”
女人給顧銘星茶後就收回了手,男人也不在意她不給自己茶,自己伸手想去拿她倒的另一杯茶,剛剛伸手,女人就将另一杯茶拿在手上,男人有點受到打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女人注意到男人自己給自己倒茶後就将茶杯放下,繼續對顧銘星說:“你要去你父親身邊,這是你無奈的被動選擇,但是你沒有什麽求生欲啊……”
顧銘星的眼皮顫抖了一下,女人直直的看着他說:“她需要你。”
?!
顧銘星腦海裏瞬間出現了餘小安的身影,他想起了他和餘小安之間的種種,回憶就像是開了燈的花燈,光穿過镂空的地方将美好投射在眼中,燦爛閃爍。
女人淺淺的品嘗自己煮的茶,她将空茶杯放在桌上,男人瞬間給她的茶杯滿上,女人看在眼裏,什麽都沒說。
顧銘星沉默了良久,開口問道:“她……爲什麽要來這個世界?你們之前說的那個理由我完全不信。”
女人開始沉默,他看着女人一言不發。
男人見顧銘星看着女人,瞬間變出一把扇子橫在顧銘星眼前,擋住他的視線:“那就我來說吧。”
男人看了一眼女人,女人隻是沉默,像是默許了他的行爲。
“天地萬物,各有命數,但是人與人的命數之間會有交織,也就是你們凡人常說的‘月老牽紅線’,月老牽的隻是命裏的姻緣線,命數的線……”
“好了,”女人開口打斷了男人的話:“殿下不必再說了,說再說多他醒來也不記得。”
顧銘星擺手說:“既然不記得,那爲什麽不說完呢。”
女人愣了一下問道:“你真想知道嗎?即使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
“嗯。”
女人擡手在他的腦門上點了一下,顧銘星瞬間就定住了,不是因爲身體定住了,而是因爲有大量的片段進入到他的腦子裏。
男人看着定住的顧銘星,再看着女人:“你還好嗎?”
女人苦笑道:“殿下何必在意我?我這樣做麻煩的是你。”
男人不以爲然的說道:“凡人是不能知道前世的事的,但是他現在是以夢的形式來這裏的,不算人。”
女人低笑,笑出了聲:“我現在算是恃寵而驕嗎?”
“你這樣想我很開心,”男人溫柔的看着她問:“所以願意嫁給我嗎?”
女人的笑凝固在了臉上,成了皮笑肉不笑:“不願意,就當是我欠殿下一個人情,我會盡快還的。”
“那就今天還吧。”
女人疑惑的問道:“怎麽還?”
“茉莉花需要澆水了,你是它們的主人,是不是應該去看一次?”
女人無語的看着他:“殿下總是無意的将我往火堆上推啊,您是真的喜歡我嗎?”
“不喜歡,”男人溫柔而嚴肅的說:“是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