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星暗暗記下有人找過餘小安這件事,同時他猜到是誰了。
顧銘星道歉道:“對不起……”
他聽見餘小安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聽見她問:“你爲什麽道歉?”
顧銘星坐在她的旁邊,看着她說:“你的心情不好,那肯定是我的錯。”
“顧銘星,”餘小安平靜的叫他的名字:“我不是聖母,不會因爲一個人的乞求而希望你住手,而且……”
餘小安看着夜幕漸漸降臨,黑色籠罩了天空,看不見藍色的天以及白色的雲,路燈比月光還要亮,亮得刺眼。
她很平靜,淡淡的說:“我經曆了那些事情,但是我因爲漫畫的設定早就逃離了,于是我在想,如果我沒有逃離呢?那我會是什麽樣子的?我會不會已經雙目無神的乞讨他們一次次折磨我,沉浸在被折磨的感覺中……”
顧銘星用水洗了一下手,立馬捂住了她的嘴,額頭抵靠在她的肩膀上忍氣小聲的說:“求你别說了。”
顧銘星濕漉漉的手打濕了穆枝半張臉,餘小安将他捂着自己的手握在手裏說:“我不說了,但是我不會讓你原諒他們,不過我現在應該需要重新認識一下你。”
顧銘星猛地擡頭,看到了一雙幽深的雙眼。
“你要離開我嗎?”
顧銘星的聲音在顫抖,目不轉睛的看着她,眼神中的害怕很是明顯,餘小安心想他在害怕什麽呢?
而自己又爲什麽說出這樣一番話?
餘小安不知道,她的腦子很亂,她需要時間去理清楚這些事情,好好的問自己一些問題。
“不是,”餘小安看着他說:“我隻是需要時間,好好整理一下我的思緒。”
顧銘星看着她起身離開,他伸出手抓住她,可是沒有抓住,抓了一個空,他的手懸在空中好一會後才放下,然後也離開了。
餘小安回到宿舍,最近室友們都忙,這個時間寝室裏一個人都沒有,剛好适合需要安靜的環境的餘小安。
她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張紙寫寫畫畫。
爲什麽現在情緒那麽低落?
爲什麽想重新認識一下顧銘星?
爲什麽現在要在這裏想這些?
想着想着她找到了答案。
因爲她回憶起了那件發生在埃多爾身上的事情,遇到了罪人的女兒,而那個女兒希望顧銘星放過她的爸爸而找她,同時也了解到了顧銘星不一樣的一面。
因爲自己曾經見到的、認識到的顧銘星不是一個冷冰冰毫無人性的人,可是有個人在自己面前說了顧銘星的陰暗面,但是顧銘星在她的眼裏永遠是個少年陽光自在,可是有個人在說顧銘星的壞話,餘小安承認,她生氣了,就是因爲生氣才對錢夢瑤說出那番話的。
因爲她的直覺告訴她,最近都不會太平,她有些郁悶,感覺是生病了,或許她從來沒有在自我孤獨和自我保護中站出來,從來都是自己,可是現在多了一個人加入了她的生活,并且相信了,她就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象中的樣子,一切都是可控的。
可是想象中并且可控的并不是生活,而是理想。
她得到了這些答案,心情好了不少,但情緒的影響并不會立馬不受影響,爲了一個好的心情,她打算明天去玩。
第二天餘小安去商場裏新開的一家遊戲廳,在前台看到了一位曾經見到過的人——顧銘星的司機。
顧銘星所在的位置離這裏怎麽說坐飛機就要兩個小時,這位司機不在顧銘星身邊,在這裏幹什麽?
餘小安心裏有疑問,但是她無法得到答案。
不過現在換了一副模樣,這位司機也認不出穆枝,于是餘小安買了一百塊的遊戲币在遊戲廳慢慢的玩,還有意無意的靠近司機的旁邊,聽到了不少人和司機的對話,得到的了一個信息——司機是這家遊戲廳的老闆。
餘小安此刻就像是一個間諜,偷聽着這裏的消息。
遊戲廳裏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成年男性。
他們都穿着各種衣服,有的穿着外賣服,有的穿着校服,還有人穿着西裝……
現在還是大中午,也不是休息日,也不是節假日,一家遊戲廳就有這麽多人,先不說其他,學生今天就有假期嗎,難道這裏有什麽節日是她不知道的?
她手裏沒有幾個遊戲币了,也感覺在司機附近聽不到什麽信息,就自己去玩,她看到不少人手裏有好幾個框子,框子裏的遊戲币都溢滿出來,甚至掉落在地上。
有一位頭發花白的男人佝偻着,他生疏的用掃把掃着地,看着好像從來都沒有掃過地一樣。
男人掃完一個地方就站直了,餘小安看了一眼他站直的樣子心不禁咯噔了一下。
這個男人就是綁架埃多爾的那些混蛋背後的老闆!
就是這個人命令那些人折磨埃多爾的!
所以這個人就是錢夢瑤找的爸爸。
那個坐在沙發上,站在燈光下看着趴在地上的自己的男人現在居然在這裏掃地。
餘小安現在一定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如果她知道的話,她也需要重新認識一下自己。
她拿着隻有幾個遊戲币的框子,走到男人的旁邊故意松開手,遊戲币摔出了框子,砸到地面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
男人動作生疏緩慢的掃着地,掃着地上掉落的遊戲币。
“叔叔,這些都是我掉的,你怎麽可以掃啊?”
男人沒有理會,隻是低着頭掃着,動作依舊生疏。
“老闆!你家員工是怎麽回事!”
餘小安這麽一喊,吸引了不少目光。
司機走過來問:“請問怎麽了?”
餘小安指着男人手裏簸箕裏的幾個發着銀光的遊戲币說:“我就是遊戲币掉了,他直接掃了,這叫我怎麽玩?”
司機連忙道歉:“這位客人不好意思,是我沒有培訓好,爲了表示歉意,我免費給您一百個遊戲币提供您怎麽樣?”
餘小安冷酷的說:“我不需要,”她指着男人說:“我隻要他道歉。”
司機拉着男人的後頸衣領:“快道歉。”
男人一下扔下手裏的工具:“你知道我是誰嗎?居然拉我的衣服。”
餘小安走近一步,惡狠狠的瞪着男人:“向我道歉。”
男人緊握着雙拳:“你誰啊,我憑什麽道歉。”
司機對男人警告道:“别忘了你的女兒也在這裏工作。”
一提到“女兒”,男人就老實多了,他咬着牙,眉頭顫抖,雙拳緊握:“對不起。”
餘小安笑出了聲,輕蔑的說:“大叔,道歉不是這麽道的,你以前是沒有讀過書嗎?不知道怎麽道歉嗎?”
司機依舊用警告的眼神看着男人,男人雙拳都在顫抖着,彎下腰,聽見他用咬牙切齒的聲音說:“對不起。”
“你早就應該道歉的,”餘小安說完就走了,心情依舊不是很好,但是她得到了道歉。
心情雖然不是很好,但是有點解氣了。
餘小安看到錢夢瑤還在街上走着,就像是漫無目的的人穿行着。
餘小安并不打算告訴她,自己看到了她的爸爸。
司機将今天店裏的事情告訴了顧銘星,顧銘星看到了監控,發現是餘小安,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對司機說:“将我的幹舅舅送去這個女學生的學校,和學校的後勤說讓他負責掃廁所,然後對校長說我決定捐一棟樓。”
顧銘星本來還擔心因爲那件事情,餘小安看到錢總會有應激反應,現在看來,餘小安比他想象中要堅強的多。
他雙手捂住藏不住笑意的嘴。
怎麽辦,比之前更想娶她了。
要不,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