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明月邀請餘小安一起吃晚餐,餘小安看着自己眼前的牛排,她是一點也吃不習慣,半生不熟的口感,爲此廚師給她二次加工,煎成了全熟。
“下次我讓請個做中餐的廚師。”
餘小安面無表情的吃着眼前的牛排,生疏卻故作熟悉的切着牛排,然後叉一小塊放在嘴裏,吃完後才說話:“謝謝明月姐,不過你邀請我吃飯不是因爲這一件事吧。”
明月抿了一口紅酒,莞爾一笑沒有說話,繼續用餐。
“她在哪?我現在就要看到她!”
餘小安聽見這聲音,不可置信的擡起頭,立馬起身回頭去找聲源,她怎麽會聽不出那是誰的聲音呢,她來這裏幾天就想了幾天。
司機拿着電腦淡定的走過來,雙手捧着電腦,要不是顧銘星那邊的背景是窗戶,不然就像是在捧着遺像。
顧銘星通過攝像頭看到餘小安後,臉變得超級快,喜笑顔開的表情不藏半分,就連聲音都沒有剛剛那樣憤怒和不耐。
“安安!”
“我在,”餘小安看着電腦裏的顧銘星,好想哭啊,可是她不能在這些人的面前哭,自己的柔軟隻表現給顧銘星看過,她的臉上是淡定的喜悅:“你過的還好嗎?”
顧銘星沒有餘小安這個想法,他的眼裏隻有她,隻關心她:“我……先不說我,你還好嗎?”
“這裏你也生活過,我的心情應該和當時的你差不多。”
明月在餘小安背後平靜的說:“你放心,我給她的待遇比你好得多,你要是不放心要不要過來?”
顧銘星當然是想過去的,可是過去了他恐怕就回不來了,那麽這麽多年的準備也就成爲白紙。
“我要是過去了,我還回得來嗎?”
“這裏不就是你的家嗎?”
顧銘星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家,小時候不懂事,以爲自己有家,隻是父母忙,家裏沒有人而已,可是漸漸長大才發現自己從來就沒有家。
家。
很長一段時間,這個概念在顧銘星心裏如同給四輪汽車裝上飛機機翼一般的存在,隻是遇到餘小安之後他想有個家,就算現在餘小安不在他身邊,但是隻要餘小安還在,那他就還有家,隻是自己的女朋友太過于優秀,現在被壞人抓了,不能回家而已。
“安安,”顧銘星選擇無視明月的話,溫柔又關心的看着餘小安:“你最近沒有受傷吧?”
“沒有,”餘小安微微搖頭:“我很好,一點傷也沒有,倒是你,有按時睡覺和吃飯嗎?我看你都瘦了,而且現在還有了黑眼圈,”她指着自己的額頭說:“你這裏都長痘痘了。”
顧銘星和餘小安不一樣,他毫不掩飾的表現出自己的想念:“你不在,我吃不下,聽說胃是情緒器官,心情不好就不會好好吃飯。”
“那你要開心一點啊,好好吃飯。”
“你不在我怎麽開心,安安,我真的好想你啊。”
餘小安也好想告訴他,自己也很想他,他不在自己又陷入了享受孤獨的心情裏,每天都不開心,假裝微笑也很累,去看那些人的臉色也不是自己想做的。
這裏的食物也吃不習慣,想回去和他一起做飯一起吃飯了。
“嗯,我知道。”
我知道,我也是,很想你。
顧銘星知道餘小安在那邊是不會說她也想自己的,不管什麽時候,餘小安向他表明自己的想法的時候,都是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顧銘星又怎麽會不懂她的那一句“我知道”其實是在說她想他呢。
餘小安聽見明月淡淡的歎了一口後說:“旁邊有個小房間,你們在那裏聊聊吧。”
餘小安雙手拿着電腦就去了小房間。
司機看着明月問道:“姐姐,這樣真的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明月吃的差不多了:“熱戀中的情侶不都這樣。”
“我的意思是萬一他們在聊什麽……”
“不會的,”明月起身走到他身邊:“我看人的眼光什麽時候變差過?”
明月對自己那是相當有自信,但是司機還是有顧慮。
顧銘星本身就是一個狡猾的人,當初爲了調開他專門爲他下了那麽大一步棋,不惜花費那麽多精力和金錢。
而餘小安在顧銘星身邊那麽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他不相信餘小安來這裏會一點想法都沒有。
正如明月所說,熱戀中的人。
熱戀中的人爲了奔向彼此有什麽不能做的呢?
司機在“路”上見過爲了愛情私奔的,明明“路”上的規矩他們最清楚,卻還是來了一場豪賭,結果輸了,丢了性命。
那一對情侶是霍先生和他一起去解決的,他很清楚那些人的死态。
明月怎麽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心裏想的是什麽,在門邊用餘光看了一眼,之後就走了,他要做什麽,明月并不打算阻攔。
小房間裏,餘小安非常想念地說:“我想你了啊……”
“要不要我去接你?”
“現在還不行,我對這裏什麽都不了解,而且這裏管理的很嚴格,我的手機都被收走了,不過你是怎麽聯系到我的?”
“‘路’裏做了自己的暗網,隻有特定的網址和特殊的密碼才能進去,進去之後就可以和特定的人去對話。”
餘小安明顯是難過了:“也就是說,我要是想聯系你還聯系不上喽。”
“我會常聯系你的,但不是每一次我都能見到你。”
“我要是坐到了明月姐那個位置,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和你聊天了?”
餘小安的這句話把顧銘星微微的驚到了。
她這句話說的很輕,但是她似乎不知道這背後要做多少努力和要了多少人命,他這個善良的女朋友下得去手嗎?
顧銘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了。
“怎麽了?”餘小安坐在對面,用手撐着下巴看着有所思慮的顧銘星:“是不是覺得你的安安我語出驚人了?”
顧銘星破聲笑了:“真的是驚到我了。”
“其實這些人我有在思考,‘好朋友’到底是什麽地位,”餘小安看着他說:“你還記得我上次是見到你,你渾身都是傷的時候吧,我假裝不知道,不關心,但其實我記得,這次我來了,發現和你的經曆不一樣,也就是說我們兩個在這裏的地位是不一樣的,那麽我出現在這裏的作用是什麽呢?”
顧銘星覺得自己可以放下一絲絲對她的擔心了:“看來我的安安很喜歡思考呢,我可以告訴你答案,但是安安應該不希望我告訴她吧。”
“當然了,你告訴我的答案是你看到,我想自己知道。”
餘小安看着屏幕裏的他笑着說:“星星。”
“怎麽了?”
“早上好。”
“晚上好。”
既然不能擁抱彼此,那就互相問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