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

王悍就像是被電擊過一邊。

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大半夜忽然在鏡子裏看到這麽一幕。

給誰都會一激靈菊花兒猛地提上三提。

王悍緩緩回過頭。

可是沒想到在王悍回過頭的時候。

鏡子裏的影子也跟着一起回過頭。

王悍猛然回頭，古老銅鏡裏面那個模糊的聲音也跟着猛地回過頭。

這一幕讓王悍一臉懵。

自己剛才不可能眼花。

餘光中清楚的看到鏡子裏的影子沒有動。

王悍假裝重新轉過頭。

餘光一直盯着銅鏡。

可是并沒有發現剛才的情況。

王悍站了起來，蹦蹦跳跳，鏡子裏的影子也跟着蹦蹦跳跳，和王悍的動作同步。

耍老子？

王悍靠近銅鏡看着裏面的影子。

影子和王悍貼着鏡面互相看着彼此。

驗證無果，眼瞅着都快要後半夜了，再這樣的話可就要浪費一晚上的時間了。

轉過身就要出去的時候。

目光一掃。

再度菊花兒一提。

鏡子裏的影子沒有動。

王悍背對着影子。

影子站在那裏盯着王悍的背影。

這一次王悍看的一清二楚真真切切。

王悍緩緩回過身。

鏡子裏的影子這一次還是一點沒動。

王悍一個箭步到了鏡子跟前。

看着銅鏡之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雖說影子看起來模糊不真切，但王悍能夠清楚的認出來鏡子裏這個人就是自己。

隻不過和真實王悍不同的是，影子留了胡須，看起來比王悍本人要沉穩很多，也要成熟很多，一看就屬于那種任何事情交給他他都能辦的特别好的感覺。

一人一影子隔着屏幕看着彼此。

仿佛是跨越了時空的碰面。

王悍瞬間反應過來了對方正是那位仇池國師。

看着鏡子裏的這道影子。

對方的眼神比王悍現在的眼神多了幾分疲憊，又多了幾分對天下蝼蟻衆生一視同仁的悲憫。

王悍見識過黑天帝尊的眼神，黑天帝尊的眼神之中充斥着唯我獨尊的侵略性，可這位傳說中的國師眼神之中給人一種很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的眼神之中寫滿了悲傷的故事，他的身上暈染着一輪悲情的弧光，可在這之後，又是一種極緻淡漠的疏離感。

既高高在上，又與衆生同行。

影子緩緩擡起手正對着王悍。

王悍頓了頓，也跟着擡起手貼在了鏡子上。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仿佛是兩個時空的人隔着時空壁壘互相對望。

緊接着。

幾乎就在下一秒。

那道身影從銅鏡之中走了出來，直接沒入了王悍的腦海之中。

王悍身形踉跄，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一種喝多了之後的眩暈感襲來。

頭重腳輕，天旋地轉，仿佛置身于海浪滔天的大海之中。

王悍癱坐在椅子上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着。

記憶碎片再度在腦海之中拼湊而出。

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有自己曾經探索出來的畫面，也有未曾見過的畫面，這一切畫面熟悉又陌生。

仇池國往事從眼前走馬燈一般閃過。

最終。

國師應對黑天帝尊的真實方案也打開畫軸般徐徐展開。

當一切結束之後。

王悍渾身大汗。

随後無力的靠着椅背，仰面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闆。

不知道過了多久。

王悍緩緩回過神。

容貌雖說并未發生任何變化，但是王悍的眼神還是發生了細小的變化，和剛才在古老銅鏡之中看到的國師的表情一般無二。

王悍盯着鏡子裏的自己。

這會兒鏡子又恢複如常，王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原來宿衡陽說的是這個意思。

之前宿衡陽詢問王悍願不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換黑天帝尊的性命。

當時王悍想了想還是說了同意。

沒想到現如今，這個問題真的橫陳在了王悍的眼前。

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國師失算了。

人算不如天算，國師遠遠低估了人的邪念會暴漲到一個難以估量的地步，所以也遠遠低估了黑天帝尊已經發展成了現如今的樣子。

這也是爲什麽黑天帝尊比國師料想的脫困要早的原因所在。

黑天帝尊變強和提前出來對國師都有巨大的影響。

國師原來的計劃。

是一個極度瘋狂又大膽的計劃。

吞噬黑天帝尊！

成就聖人之位！

按照國師原來的安排，隻有五五開的成功率，如果吞噬不成功，就啓動備用方案，用自己積攢了千年的力量和黑天帝尊的力量中和，這樣一來也能解決了黑天帝尊。

可如今，黑天帝尊太過于強大，打亂了國師的一切計劃，原本吞噬黑天帝尊成聖的五五開勝率已經成了九一開，而且一旦成聖不成功，啓動備用方案，和黑天帝尊中和之後，九成可能會死，即便是隻有一成的概率活下來，也會變成一個功力盡失的普通人，自己的一切境界都将不複存在，也不再是什麽天命之子，一切歸零。

至于之前王悍聽到過好多次的風會給王悍答案。

其實是國師将自己的元心與九州龍脈融爲一體，與天地元炁一樣彌漫于天地之間，風起之時，說國師就在風裏也不爲過。

而能殺了釋厄的大殺器，是摩诃大師早年間在無窮無盡邪念之間，不斷磨練自身，孕化出來的一道至純至陽的信仰之力，若非當年黑天帝尊出世的太過于突然，摩诃大師完全有能力成佛，所以他留下來的這一道至純至陽的信仰之力威力強橫無比世間罕見。

這一抹信仰之力在國師這裏。

王悍現在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和國師留下來的元心合二爲一。

隻要是吞噬了國師元心的三分之一，就可以獲取那一縷至純至陽的信仰之力将釋厄徹底抹殺。

這倒是讓王悍心情好了許多，總算是找到了能把釋厄擊殺的法門。

至于吞噬了國師元心，就是需要通過這面鏡子做媒介。

王悍站了起來。

赢是能赢的，但活下來的機率太小了，不過都這個時候了，也來不及挑肥揀瘦，能赢就行。

宿衡陽似乎是覺察到了王悍忙完了一切流程。

看着王悍。

“現在...你還要繼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