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公孫軒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這時候，一道聲音插入：“甯天說的沒錯。”
是慕容，他做完了手頭的事，準備來和公孫軒轅彙報，一來就聽到了甯天和公孫軒轅最後的對話。
“帝。”
慕容緩緩走來，對公孫軒轅行了一禮，才道：“你看我的右臂。”
他揭開身上的披風。
公孫軒轅眼睛微微一縮，他這才注意到，慕容寬大的披風之下，身軀右邊居然空空蕩蕩，他沒了整條右臂！
“我的右臂，拜甯天所賜。”
慕容淡淡解釋道：“如果不是他殺不死我，他一定更想讓我死，而不是殘廢我的右手。”
“但我也承認，我對甯天有過多次設計，我想要他的性命。”
“所以他要我死，很正常。”
“因此，我們兩方是無法調和的。”
公孫軒轅眉頭越皺越深，“慕容、甯弟，你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容很坦然：“起因是我，帝，你是知道我的，我掌控全局，最讨厭的就是無法掌控之人，而甯天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我是因爲這個想除掉他。”
“但後來被他逐一反制，我和他的梁子就越結越深。到了現在，是不能說和了。”
甯天也同意道：“沒錯。”
聖靈老祖到現在爲止、隻剩一縷殘魂被滋養着，白雪歌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甯天自己也受過重傷、差點身死。
這一樁樁一件件，甯天不可能當做沒發生過，和慕容你好我好的。
“這樣嗎？真的不能……”公孫軒轅還想說和。
慕容也搖頭：“不能。”
“除非帝，你選擇他、放棄我。”
這句話一出，公孫軒轅自然閉上了嘴。
慕容跟着他多少年，一路風雨，公孫軒轅怎麽都不可能放棄他。
甯天這時候也開口道：“好了，公孫大哥你從歸墟之地出來了就好，我也算完成了我的任務。功成身退。”
“接下來的風雨，就需要公孫大哥和你們地聯出手了。”
他對公孫軒轅抱了一拳：“我的事情到此爲止，我就先告退了。”
說完，甯天轉身離去。
公孫軒轅還想說什麽，可甯天走得很堅決，頭也不回。
慕容看着他遠去，眼睛中一道冷光一閃而逝。
這一邊，公孫軒轅歎了口氣：“就算不願加入地聯，與我結爲兄弟也不行嗎？”
慕容一頓，公孫軒轅喜歡和人“結拜”的嗜好還是一如既往。
過去，整個地聯上下，沒有一人不是他的好兄弟。
甚至是雲嬛，一開始也是“兄弟”。
慕容吐了口氣道：“帝，您複活的消息，想必已經傳遍了整個山海界。”
“四宗聯盟再起，我們也要開始準備了。”
公孫軒轅緩緩點頭。
……
甯天離開公孫軒轅這一邊後，一路往北走，準備離開璇玑列島。
他不打算和其他人告辭。
其實也沒什麽人，這邊甯天最熟的人，一個是慕容，另一個就是雲嬛了。
可雲嬛是人帝的道侶，他要做的，是和對方劃清界限，而不是糾纏不清，不然就是給雲嬛添麻煩。
甯天很快走到渡口，此時還有不少島民排着隊，準備坐水船離開。
甯天随意挑了一艘上去。
此時暮色早已四合，星子淡淡，月光不顯。
起伏的海浪黑沉沉的，隻有船頭的燈籠打下幾片碎光。
“暫時都結束了。”
甯天默默道：“我來山海界最大的目标，已經完成……或許，我該回去了？”
就在這時候，他腦海中忽然閃過白雪歌的臉。
“白雪歌……”
“我先去打聽一下白雪歌的情況，如果她沒事，再走吧。”
雪原的事情，甯天因爲重傷昏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聖靈老祖那時候也是一抹殘魂，同樣一無所知。
現在事情暫時結束，甯天總要知道白雪歌安全與否，才能徹底離開。
就在水船慢慢往外走的時候，一艘更大的水船正往裏走，與甯天交錯而過。
此時那艘大船之上，忽然有人大喊：“盟主！”
“盟主！”
甯天轉頭，那艘船上，一個紅衣少女朝他搖手。
是……小蠻？
地聯西域總部的那個刁蠻的少女。
甯天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回應什麽，很快就随着水船離去。
“盟主！”
“盟主！”
小蠻還要叫，卻忽然被身邊的父親李震拉住了手：“小蠻，别叫盟主了。”
“……爲什麽？”小蠻不明白。
李震看着甯天遠去的身影，歎息道：“你不是已經知道消息了嗎？人帝複活了，甯……甯天并不是什麽人帝的轉世身，之前的一切，都是他騙我們的。”
“我們的盟主，隻有人帝。”
小蠻卻咬着嘴唇，十分不滿道：“可是爹，當初救我們的人不是人帝，是甯天啊。”
李震一愣。
小蠻繼續道：“人帝又怎麽樣，舊日地聯高手又怎麽樣？”
“這麽多年，我們地聯遇到多少次生死危機？一次又一次，我們身邊的人死了又死，死到最後隻剩下我們這些人。”
“人帝沒活過來我不去管他，可其他人呢？他們這些地聯的頂級高手都在睡大覺，沒有一個理睬我們的。”
“現在人帝複活了，他們才醒來了，我就說句實話吧，他們隻在乎人帝，根本不在乎我們、也不在意我們，這樣的地聯，就是人帝一個人的地聯，我們跟着幹嘛？”
小蠻句句紮心：“跟着當炮灰嗎？”
“送死的那種，死了都沒人管！”
小蠻一向刁蠻驕縱，不動腦子，但李震不得不承認，她這次說的話不假。
這時候，一個老者也慢慢開口了，正是原本南域總部的房老：“小姑娘說得對。”
“我這條老命也是甯大人所救，和其他人都無關。我看如今的地聯，也不需要我這樣的老人了……”
房老搖了搖頭：“我不打算留在島上。”
他這話一出，李震更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沉沉道：“……再看看吧。”
李震看着又有一艘水船緩緩進來，船上的人，是曾經的東域總部之人，他們會怎麽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