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要喝甜水！”

“哥，我要吃果子！”

“哥，我要吃漢靈草！”

“哥……”

“阿照，你是豬嗎！”

“天天這麽吃吃吃，爹娘可養不起你啊！”

“可是哥，我好餓啊。”

“好好好，我帶你去吃，我攢了些錢，哥給你買，不要讓爹娘知道啊……”

小惡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他還很小很小的時候，當時的他還沒展現出驚人的天賦，隻是一個普通不過的魔族小孩兒，他和巫風、父母，組成了魔族之中最常見的家庭。

爲了一點資源、爲了一點吃食，每日奔波來去。

或許是正在長身體，小惡那時候胃口極大，尋常的食物根本吃不飽。

但父母平時在魔軍之中做工已經很累了，根本顧不上他，一直都是巫風這個兄長在帶他。

巫風賣過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也當過挖靈石礦的礦工、甚至還偷偷摸進貴族的府邸，去偷點吃食，被抓住就是一頓毒打……綜上種種，就是爲了讓小惡吃飽。

那是一段，很辛苦、卻也很開心的日子，父母勞累卻慈愛，兄長平凡卻可靠。

再後來，小惡展露出了不凡的天賦，很快就被某個貴族看重，貴族給了吃食、也給了資源……小惡一路飙升，最後甚至入了始祖魔的眼。

小惡變得厲害了，不需要依靠父母和兄長了。

甚至他們還要來依靠他。

巫風也從“兄長”變爲“巫照的兄長”，仿佛失去了名字。

而原本那個寬厚、可靠的兄長，也漸漸消失，變成了一個羨慕弟弟、嫉妒弟弟、憎恨弟弟的人……小惡曾經不可置信、到最後是滿心怨恨，隻想殺父殺母殺兄複仇。

可此時此刻，小惡看到了從巫風身上翻湧出的魔氣，聽到那一聲“阿照”。

他忽然想通了什麽。

或許，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甯天，你快問他，他當年做出這一切是不是因爲被心魔蠱惑了？”

“他本心不是這樣的？”

小惡在甯天識海裏催促着，語氣都有些激動。

甯天當然迅速去做，他看着巫風，連忙問：“巫風，你十萬年前所做之事，是不是因爲中了心魔的蠱惑？”

巫風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回答，反而道：“你知道當初我是怎麽殺你的嗎？”

“什麽？”

巫風主動提起當年舊事：“十萬年前大戰的前一夜，你喝了一碗甜水對不對？”

“實際上，那碗甜水是我讓母親給你送去的。”

“母親以爲，我是在擔心你、關心你，畢竟你小時候最喜歡甜水……但她不知道，我在這一碗甜水裏下了毒。”

巫風說到這裏，眉毛都抖動了一下：“我下的毒并不緻命，隻會讓心髒時不時絞痛一下而已。”

“但等到第二日，你與人族天帝一戰的時候，這股絞痛發作，絕對會讓你出現意外！”

“要知道高手對決，稍有差池就會要人性命，不是麽？”

“最後你也真的出事了，你敗了，你死了！”

“衆人隻以爲你技不如人，敗給天帝被殺！”

巫風說着已經嗬嗬地笑起來，一張嘴都咧得高高的：“看，我是不是設計得很好？”

“沒有一個人懷疑我！”

“你可能還不知道，你和天帝一戰的時候，我就跟在你的後面。”

“我親眼看着你出事！”

“我親眼看着你被天帝的鎮仙塔撕得粉碎！”

“而那一刻，我在後面鼓掌叫好！”

“就像這樣！”

啪啪啪啪。

巫風大力鼓起掌來，臉龐通紅，眼中閃爍興奮之色：“哈哈！死了，巫照你終于死了！”

“死得好啊！”

“死得妙！”

“你死了，我才能暢快，你死了，我才能舒服！”

“我巴不得你死，死無葬身之地，死無全屍才是最好的！”

識海裏的小惡聽到這裏眼瞳微微一紅，甯天卻道：“真的是這樣嗎？”

巫風一字一頓道：“就是這樣的！”

“我知道你的性子，你看似果斷狠辣，實則優柔寡斷！”

“你以爲，我是受了心魔的蠱惑，才對你下毒手？你以爲我一直是你那個寬厚、可靠的兄長？”

“不！”

“就算沒有蠱惑，我也會殺了你！”

巫風盯着甯天：“你知道爲什麽嗎？”

“因爲你太強了，而我太弱。”

“因爲你太厲害了，而我太廢物。”

“更因爲你是我弟弟，而我是你哥哥！”

“人性可以允許一個陌生人的發迹，卻絕不能容忍身邊人的上升！”

“你明白嗎？”

“人性如此，所以我嫉妒你，恨你，想要殺你！這是無法改變的！這就是事實！”

一口氣說完，巫風張開雙手，大聲道：“所以，阿照，殺了我吧，完成你的複仇！”

甯天卻沒有動作，反而一語中的：“我想問一下，那個蠱惑你的心魔到底是誰？”

巫風動作一頓，很快嗤笑：“他是誰重要嗎？”

“我說了，即便沒有他，我也會對你下手。”

“你何必再啰嗦這些！”

“你都被我害死一遍了，還這麽優柔寡斷，你還是不是男人？”

巫風一字一頓喊道：“現在，動手，殺了我！”

甯天當然不會動手，他已經感覺出來了，巫風在隐藏什麽，不想告訴他：“那個心魔……”

“心什麽魔，你怎麽那麽多廢話！來啊，來殺我！”

“不是，你……”

“好！你不動手，那我動手！”

巫風打斷他，腳步一踏。

轟！

一聲悶響，巫風所站立的青石地面直接化爲一堆碎末，随風而起！

而巫風已經消失。

他好似一支離弦利箭，朝着甯天直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