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天跟着易千寶一路往裏走。
跟着她繞過大道、走過小巷、經過各色各樣的小攤販。
買了小食、買了玩具、甚至還提了一袋子靈果，一邊吃一邊往前走。
不知道一路走了多久，最後才在一個小攤子上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賣米團的小攤，賣主是個瞎了眼的魔族老婦，她一雙眼睛都已經壞透，身上卻依舊穿得幹淨。
身前放着一個竹編的簸箕，裏面鋪展着厚厚一層米黃色的碎末，那是花生、瓜子、核桃、芝麻，還有魔界特有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後細細磨成的碎末，最後就是把一個軟糯的糯米團放進去一滾，一個米團就出爐了。
這就是老婦賣的小食了。
很受孩子們喜歡，也很受易千寶喜歡。
“婆婆，來兩盤，這裏吃。”
易千寶微笑着說話，屁股一壓就坐在了邊上的小凳子上。
那瞎眼的老婦立馬笑了起來：“千寶帶了朋友來？好，馬上給你做。”
說話間，瞎眼的老婦已經開始動作，雖然她瞎了，但動作十分麻利。
甯天遲疑着坐了下來，随後問道：“你還要走多久？”
“不走了。”
易千寶支着腿：“就在這裏，我們來聊天吧，聊聊你想知道的，聊聊我要和你說的。”
“你确定要在這裏聊？”
甯天都驚了一下，他原以爲易千寶會帶自己去千寶閣細聊，卻沒想到她打算在這裏對話。
“當然，大隐隐于市，其實這種市井之地才是最好保守秘密的地方，千寶閣可不一定。”
說着，易千寶笑眯眯道：“你覺得千業城如何？”
甯天頓了一下：“人口衆多，經濟繁榮。”
“是吧，挺不錯的。”
“我那麽多分閣，最喜歡的就是這裏了。”
易千寶支着下巴，看向遠處來來往往走過的人群：“其實千業城，是人魔兩族相處的最好模闆。”
“你賣我東西，我賣你東西，兩族交流，互通有無，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們人族之後要和魔族合作的話，可以把千業城當做例子。”
甯天心中一驚，默不作聲問道：“你怎麽知道人族之後要和魔族合作？”
“你們人族沒了李泰山，魔族也沒了龍無涯，兩族有了新的平衡，自然有新的發展。”
“何況，現如今屏障待消，不出三月，百族回歸，天人注視……人族和魔族不管怎麽樣，都是要合作的。”
“不然面對魔界大變之局，兩族獨力難支。”
甯天聽到這裏，心中驚異更甚。
屏障消失和百族回歸倒是還好，畢竟他已知千寶閣也不簡單。
可“人族沒了李泰山”，這件事壓得極爲秘密，人族除了七聖和他，無人知道，易千寶怎麽知道？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麽什麽都知道？”
易千寶直接點明甯天的疑惑，解釋道：“那是因爲我們千寶閣，專修一條法則，它叫‘史書’。”
說話間，一道青藍的流光在她纖細的指尖缭繞，同時，易千寶一雙眼瞳也染上了青藍的色彩，如同星海。
嗡的一聲。
甯天看着她的眼眸，其中的深邃和莫測居然讓他喘不過來氣。
仿佛這一刻，他直接被浩瀚的星野吞噬，身形飄蕩，沒有落點。
刷。
易千寶眼睛一眨，那青藍的顔色瞬間消失。
甯天也從星海的幻想中清醒了過來，背後一層冷汗：“這是……法則？”
“對，頂級法則。”
易千寶抿着唇道：“比你的‘守護之火’法則要高，和你的‘生死法則’是一個位階的，但我對‘史書’的熟悉，比你對‘生死法則’的更高。”
“史書是什麽意思，你應該知道。”
“從過去到現在，從現在到未來，凡是已經發生的、有着巨大影響的事，事無巨細，都會被一字不差記錄下來，而還沒發生的……我們也可以通過‘史書’這一法則，推演一二。”
“所以，魔界之中的種種劇變，我才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甯天聽完，心中止不住掀起波濤。
史書法則！
記錄萬事！
這一法則，不愧和生死一樣是頂級法則。
它除了知曉過去，居然還能推演幾分未來。
這可不是山海界天機宗可以媲美的。
天機宗的預測未來，隻是借着山海界的天道之力在預測山海界之内的有限未來，而史書法則，完全沒有借助外力，而是自己本身有這個能力！
“實際上，之前幾次我幫你，也是因爲我的‘史書’法則。”
易千寶直接袒露自己的目的：“它推演到了一些未來，如果我能讓這個推演的未來真的在現實中發生，那麽我的史書法則就能更進一步。”
甯天也明白了。
難怪從來都是中立的易千寶，明裏暗裏多次幫他。
“那你的史書法則，在關于我、關于人族、關于魔界的事情上，是不是又推演出了什麽？”甯天直接問道。
易千寶點頭，但又搖頭：“是推演出了一些東西，但我不能告訴你，因爲知道的人越多，變數就越多，反而不是好事。”
甯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對了，我其實還想和你聊一聊世界觀。”
易千寶又起了一個話頭。
甯天愣了一下：“世界觀？”
“是啊，你熟識的世界是怎麽樣的？”
“山海界，魔界？”
“這些，實際上非常渺小。”
易千寶緩緩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界外有界！”
“你所熟悉的山海界和魔界，在寰宇中，其實不過是最不起眼的兩粒塵埃而已。”
易千寶一字一頓地給甯天介紹：“就說魔界吧，它隻是寰宇東南星域、天荒星系、小北支裏的一界。”
“一條支脈裏，有上千界，一條星系則是萬萬界，一個星域中，更是有數不勝數的世界，我無法用言語去描述……總之，這個天地無比地大，無比地廣闊，我們在其中，不過蜉蝣一般。”
“天地浩渺，滄海一粟。”
“整個寰宇無比寬廣，可容千萬界！”
易千寶說着，去看甯天，她說這些，自然不是平白無故說的。
而是她的“史書法則”推演到了某個未來，而這個未來裏，甯天是極爲重要的。
所以，她得盡早提點一下甯天。
“我說的這麽一個世界觀，你懂了嗎？”
易千寶小心地問，她怕甯天不知道，又怕給甯天說太多，讓他受到沖擊，心神巨震。
就像你不能和一個兩歲小孩聊高考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怎麽寫。
他聽不懂。
如果你強塞給他，他甚至會受到驚吓。
可此刻的甯天，出奇的平靜，沒有絲毫受到沖擊的樣子，這讓易千寶不平靜了。
她皺着眉，驚異道：“你不覺得震驚嗎？你不覺得受到了震撼嗎？”
“震撼……還好吧。”
“你說的這些世界觀，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甯天緩緩道來：“地球之外是太陽系，太陽系之外是銀河系，而銀河系之外還有無數星系……宇宙浩瀚，人類渺小，這是我們地界早就教育給所有人的，它叫科學。”
易千寶：“……？？？”
這一下，輪到易千寶震驚了。
這地界是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