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無慮老人愣了一下。
什麽叫“農村”，什麽叫“城市”？
農村包圍城市又是什麽意思？
一旁的南宮月卻是明白了。
她的分魂盛千姿在甯天身體裏共存了二十多年。
她當然知道甯天在地界，接受了什麽教育，也知道這一句話代表了什麽意思。
“農村，就是指前輩您看不上的那些‘極弱’的小門小派。”
“城市，則是指‘極強’的大門大派，甚至也可以指無厭。”
甯天解釋了起來：“那些強大的門派、強大的人，的确惹不起，我們人族對上他們，就是以卵擊石。”
“如果這些小門小派各自爲營，那他們自然毫不起眼，随手可滅。”
“但如果他們聯合起來呢？”
“一個聖級巅峰在仙級巅峰的您看來，極弱。兩個聖級巅峰呢？三個呢，四個呢？甚至五個六個七個八個……幾十個，上百個！上百個聖級巅峰，還會是極弱嗎？”
“而且這上百個聯合起來的聖級，會互相合作，互幫互助，互通有無。”
“甚至，他們可能會在互通有無中誕生新的仙級。”
“仙級從來都不是憑空出現的，他們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
甯天說到最後，笑了起來：“現在，前輩您還覺得小門小派毫無價值嗎？”
無慮老人的臉色漸漸嚴肅，他明白了甯天的意思。
甯天說的是“從下至上”“從外向内”發展。
事物的發展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循序漸進。
量變會帶來質變。
“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
無慮老人點頭又搖頭：“但你說的不錯，實際上實現卻沒那麽容易。”
“這些我看不上的小勢力，那隻是我看不上，對你們人族而言，依舊是龐然大物，你能輕易讓他們低頭？”
“另外，百族勢力，最強者是三宮六宗。”
“三宮有神，六宗有仙。”
“你要拿下的玄天派，是六宗中玄天宗的附屬，你動了玄天派就是動了玄天宗，三個月後屏障一消，他們不會放過你。”
“如此一來，你的敵人又多了。”
“你要怎麽辦？”
甯天平靜道：“那時候，我們也會有仙級，而且不止一個。”
“你這麽笃定？”
“當然。”
甯天看向他：“前輩您若是加入我們，那我們就有一個仙級，再加上之後很快會晉級的我師傅，那就是兩個仙級。”
無慮老人笑了一聲：“你這是空手套白狼。”
“你師傅‘很快’會晉級，那就說明還沒晉級，他現在不是仙級。”
“而我，隻要不加入你們，那你們豈不是一個仙級都沒有？”
“合作，需要雙方平等才行。”
無慮老人喝了一口茶水，慢慢道：“如果你們的合作隻能拿出這些，那你們與我合作，還遠遠不夠資格。”
南宮月忍不住道：“前輩……”
“你别說話，”無慮老人打斷她：“我對你心軟，也隻是因爲你有幾分像我故去的女兒罷了。”
“想用這一點來說服我，還遠遠不夠。”
“三天！”
此刻的甯天忽然開口：“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會再來請前輩一次，到時候前輩可以看看，我們人族是否‘有資格’和您談合作。”
無慮老人放下了手裏的陶杯，饒有興緻地看他：“好，我給你三天時間。”
“如果你真的能拿出‘資格’，而不是動嘴皮子，我可以考慮和你們人族合作。”
“一言爲定。”
甯天拱手。
随後沒有再說什麽，起身就要離開。
顯然，他需要在這三天時間裏，拿出“合作資格”！
……
“南宮月，你回南風谷召集所有人族高層。”
“不止是聖級，還有人尊級的高層都召集過來。”
“我要開會。”
南宮月雖然不解，但她不問，立刻就去行動。
而甯天，則再去了一趟東南域天風城的千寶閣。
找來了易千寶。
“我想請你幫忙。”
“當然，我知道你‘史書法則’的規則，你不用出手，我也不會讓你出手，你隻需要配合我做一些事而已！”
“我會給你報酬，三百神品靈石。”
一聽這話，易千寶哪裏會拒絕。
錢财、靈石，可一向是她最喜歡的東西。
于是，兩個時辰後。
南風谷，卷雲台。
空曠的石台上，此時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老劉，你也來了？”
“老張，你也在！”
“你瞧，老錢也來了。”
“怎麽回事，怎麽來了這麽多人？”
人群中，熟識的人三五成群彙聚在一起，每個人都很疑惑。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需要把他們都召集來此。
“我聽說，咱們人族似乎要和魔族合作了……”
有消息靈通的人低聲開口。
聽到這消息，不少人都炸了。
憑什麽？
爲什麽！
他們人族怎麽會和魔族合作呢！
随後那個消息靈通的人，低聲道：“你們不知道嗎，三個月後，魔界之中，要開啓一個屏障……”
就在嗡嗡一片的議論聲之中，他們腳下的大地忽然搖晃了一下。
轟、轟、轟！
緊接着，無數金光彌漫。
卷雲台附近，一道道封禁陣升起。
封鎖四周，屏蔽四野。
顯然，他們這麽多人參加的大會，是不能洩密的。
就在這時，封禁陣微微一抖，如海浪一般，緩緩退下。
在這退開的道路中，有一道人影緩緩而來。
正是甯天。
跟在甯天身後、落後半步的，則是幾個人族聖級，他們亦步亦趨站在後方，顯然是以一種衆星拱月之姿簇擁甯天而來。
這樣一幕，足以表達出太多信息。
人族之首。
換人了？
場中不少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震撼。
十萬年來，統領人族的，都是李泰山！
李泰山走了，那接位的，應該是七聖第一人的棋聖！
可明顯的，現在的人族之首，是甯天！
此時，甯天已經徹底入場，原本讓開一條路的封禁大陣也齊齊閉合。
他掃視全場，在所有人都疑惑的視線裏，大聲宣布：
“醫聖、棋聖、劍聖、刀聖、畫聖、書聖。”
“圍攏四周，封鎖八方，今天，此時此刻，禁止任何人離開。”
“我們要、抓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