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

“如果你答應我，這塊碎片，我就送給你！”

沐萬臣說着話，直直盯着甯天。

“快快快！”

“答應他！”

小鐵催促着：“隻要你吞噬和時間有關的東西，積累時間之力，時間法則就能進階。”

“皮毛、熟練、小成、精通、出神、入化！”

“你吞噬得越多，進階越快！”

“快拿下！”

小鐵似乎在這一刻想起來許多事情。

她迫不及待地催促着甯天拿下沐萬臣手裏的“碎片”。

然而，甯天卻恢複了平靜，他看向沐萬臣，開口就是拒絕：“我無法答應你。”

聽到這裏，小鐵都愣了：“你在說什麽啊？”

沐萬臣也頓了一下：“你拒絕我？”

“不是拒絕。”

“而是我無法做到。”

甯天解釋着：“我可以告訴你，時間法則的限制非常大。”

“隻是回溯七八息的時間，就需要至少十萬神品靈石。”

“回溯時間越多，需要的靈石或者說資源，就越多。”

“而等我進入神帝，還不知道要多久。”

“或許是百年，或許是千年，也或許是萬年、甚至更久。”

“到時候，就算我真的成爲了神帝，隻怕，我也沒有能力回溯千萬年的時間。”

“所以，我無法救活沐春風。”

甯天說的都是真話。

如果沐春風剛死，或許他還能用時間法則的回溯去“救”。

可等甯天成爲神帝，還不知道要多少時間。

太久了。

甯天覺得即便自己達到了“神帝”境界，也回溯不了這麽多時間。

他是救不活沐春風的。

“哎呀！”

小鐵開始埋怨甯天：“你說這些幹嘛？”

“等到你神帝，不知道多遠的事情了！”

“你管他沐春風還是沐秋風……你完全可以先把那碎片拿到手再說的！”

“擁有時間氣息的寶貝，可是很罕見的，你快拿下……”

甯天繼續開口，既是回應小鐵，也是回應沐萬臣：“我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如果做不到，我不會随意應允。”

“這是我的原則，我不想騙人。”

小鐵還是忍不住叫：“你何必這麽誠實……！”

聽完一切的沐萬臣，則靜靜地看着甯天。

眼睛裏，沉澱着十分複雜的情緒，良久，他忽然開口：“之前，我的确想要殺你，畢竟，春風是因你而死。”

“但你展露了時間法則之後，我就改變了想法。”

“時間回溯，可以讓春風活過來。”

沐萬臣一字一頓道：“即便就像你說的……希望很渺茫，但我也不想放棄！”

“春風真的是很好的孩子，很聰明的，三歲就開蒙，五歲就煉氣……”

“他六歲那年真氣行岔，隻會說‘有點疼’，讓我握着他的手。”

“我握住了……才發現他早就筋脈斷裂，痛苦異常。”

“可他不給我說，隻怕我擔心……”

“還有他八歲的時候，從飯堂給我拿來一個雞腿……”

“十歲的時候，第一次學會了天階劍法……”

沐萬臣絮絮說着舊事，那些點點滴滴，在外人眼裏，或許根本不值一提。

可在一個“父親”眼裏，那都是珍貴至極的回憶。

說起來，都是滿眼帶笑的。

沐萬臣和沐春風沒有血緣關系。

但沐春風就是沐萬臣的“兒子”。

這麽多年來，沐萬臣親眼看着沐春風，從垂髫小兒長大成人，從煉氣初期到神将巅峰。

沐春風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參與，沐萬臣早就把沐春風當做了自己的孩子。

他是父親。

沐春風就是他的兒子。

一個父親，深愛着自己的兒子。

所以，即便甯天是害死沐春風的罪魁禍首，即便沐春風活過來的可能很小很小！

可沐萬臣，依舊懷揣着最大的希望，希望沐春風活過來！

“就算……是我求你。”

沐萬臣直接将碎片，一點一點塞入了甯天手中：“我求你……就算要很多年，就算幾乎不可能……但我不想放棄。”

“他的靈柩，我冰封在木門深處，就算是千年、萬年、十萬年、百萬年，我都可以等！”

“隻要……隻要他有一丁點活過來的可能……！”

他說到這裏，聲音都有些輕微哽咽。

但很快，哽咽中又帶着湧動着一股殺意：“如果你再拒絕我……我就殺了你。”

沐萬臣隻有一個念頭。

複活沐春風，哪怕希望再小，也是希望。

如果甯天不給他希望，那甯天就去死。

這一點毫無疑問！

甯天低了一下頭，輕聲道：“好，我答應你。”

他的答應，并不是懼怕沐萬臣的殺意，而是感受到了一股屬于父親的濃烈愛意。

就像他的父親。

雖然，那是很久之前的記憶了。

但甯天還記得，小時候父親每次回家，都會給他帶好吃的、好玩的。

會給他騎大馬，會帶他去瘋、去野，去公園的草地上，滾成一團泥，會背着母親，偷偷給他吃糖、吃冰淇淋。

他錯恨了父親很多年。

甯天心裏有愧。

也有無盡的思念。

“我答應你，隻要我有能力了，我就回溯沐春風的時間，讓他活過來。”

這一刻，沐萬臣終于笑了。

但很快，他就迫不及待道：“你給春風回溯時間的時候，一定再往前再撥一撥。”

“這一次，他不要再修行了。”

“我隻希望他當個普通人，”

“普普通通，平平安安到老就可以了。”

父親很愛你的風光無限、意氣風發。

但父親更愛你一生順遂，平安幸福！

甯天看着沐萬臣，眼睛也微微發熱，最後開口道：“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