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回 完整的他
明悅說的這個事兒,周義早在半年多以前就開始擔憂了,因此他做了不少功課,看了很多書,平時帶三三出去玩兒的時候,總是會不經意地聊起這個話題,給她灌輸一些正常的擇偶觀。
周仁和明悅看着周義胸有成竹的模樣,就知道他沒少在這方面下功夫。
而多年之後,三三在戀愛方面的抉擇的确也沒有辜負周義的悉心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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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仁和明悅這次帶着兩個孩子來紐約,主要就是爲了讓他們和三三一起玩,于是,晚飯的時候,明悅便跟鄭翩跹商量起了短途旅行的事兒,經過讨論之後,他們決定去加州。
這就輪到了周義發揮——畢竟,他曾經在那邊待了快八年,對每個城市都十分熟悉。
周義也很自然地将行程安排的任務攬到了自己身上,“那你們先在紐約玩兒兩三天,我回頭弄好了行程大家商量着看看,沒什麽問題我們就訂機票出發。”
周義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打開了備忘錄,“你們有什麽想去的地方,現在可以告訴我。”
“迪士尼!”最先開口的人是三三,“我可以去迪士尼嗎?”
“當然可以。”周義答應得很幹脆,“小左小右,你們呢?”
“我要去國家公園。”小左思考過後給出了答案。
小右也跟上:“我要去日落大道。”
“OK,沒問題。”周義在備忘錄裏做下了記錄。
鄭翩跹剛好坐在周義斜側方的位置,稍微一擡眸就能看到他,看見他表情認真地額敲打着手機屏幕的時候,鄭翩跹的視線不自覺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變換了角色和相處模式,最近和周義相處的時候,她時常會有一種自己從未了解過他的感覺,偶爾還會從細節裏發覺他的“魅力”——這和當初被他追,和他談戀愛時發覺的魅力不太一樣。
人在戀愛關系裏,本身就是會“僞裝”的,特别是周義這種經驗豐富、技巧高超的人,鄭翩跹後來跟他分開之後才曉得,當初他展現在她面前的那些特質和魅力,其實都是故意表現給她看的——倒不是說他是在做戲,隻是她看到的并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但現在的周義,至少在鄭翩跹的感官裏,他更加真實、完整了。
鄭翩跹想,周義的一些特質應該是沒有變的,隻是她看他時的視角變了而已。
就比如他爲了安排家人的行程如此用心,若是站在男女關系的角度看,大概會有一種被忽視的失落感,也會不自覺地去對比,究竟自己和他的家人哪一個更重要,這不是矯情,這是人無法避免的心理,因爲戀愛總是伴随着期待。
可現在站在一個普通朋友的角度來看,她反而會看到他身上的閃光點,他對家人很好,會用心地記下來孩子的需要,并且盡力滿足。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戀人,和他是一個很好的父親、朋友、家人,兩者并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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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之行一共一周的時間,結束之後,鄭翩跹和周義便先行帶着三三回紐約了。
工作室那邊現在漸漸地忙了起來,九月份的畫展也進入了籌備狀态,鄭翩跹的确沒有太多時間在外面遊玩。
分别的時候,最不舍的自然是三個孩子。
他們約好了,今年寒假的時候再去北城玩,小左小右還很豪氣地說,要帶三三去度假山莊過春節。
三三在飛紐約的路上,就開始期待寒假的到來了。
回到紐約後,鄭翩跹便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她最後聽了周義的建議,選擇了三個品牌進行合作,後來雖然還是有不少邀約,但鄭翩跹都拒絕了。
她沒有那麽缺錢,商業上的合作不需要太多,容易分散精力。
鄭翩跹選出品牌方之後,商務合作的相關事宜都是周義在推進,這是一份非常适合他的工作,用左右逢源、如魚得水來形容都不爲過,作爲一個不擅長社交的人,鄭翩跹在這件事情上,不知不覺地又對周義産生了依賴。
商務方面遇到什麽棘手問題時,鄭翩跹第一時間就會想到周義——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幾次之後,鄭翩跹便意識到了不對勁,她下意識地陷入了焦慮。
這天下午,鄭翩跹在收到合作方的郵件回複之後,馬上想要交給周義去處理。
然後她突然反應過來,她最近好像對周義太過依賴了——她不擅長經營這些關系,而周義的存在剛好彌補了這一點,他在工作上,是一個非常得力的助手。
可是這樣的依賴,會不會有“危險”?
鄭翩跹揉着額頭思考了許久,最後拿起了手機,跟咨詢師約了這周末見面。
因爲最近工作比較多,鄭翩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去過了,她以爲自己的情況基本上已經“痊愈”了,沒想到,過去的那種思維方式還是會時不時地冒出來。
給咨詢師發完消息之後,畫室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鄭翩跹回了一句“請進”,同時擡起頭看過去,正好和進來的周義四目相對。
周義關上門,像往常一樣走到了長桌前,“TOMY那邊的郵件來了麽?”
鄭翩跹揉着發脹的太陽穴,沒有出聲。
周義見狀,下意識地彎腰靠近了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觀察她的狀态,“你身體不舒服麽?”
鄭翩跹搖搖頭:“沒事的。”
她轉移話題聊起了工作,“郵件剛到,我現在轉給你。”
周義“嗯”了一聲,“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室睡會兒,最近太忙了,可能吃不消,你手頭有什麽着急的事兒,先交給我處理就行。”
“不用,我自己來。”鄭翩跹下意識地抗拒,“你出去吧,我要畫畫了。”
周義點點頭,準備離開之前還是不太放心:“真沒事兒麽?”
“嗯,沒事。”鄭翩跹說,“不舒服的話我會自己看醫生的。”
鄭翩跹又下了一次逐客令,周義見她情緒不悅,便沒有繼續待下去了。
周義離開之後,鄭翩跹喝了一口咖啡,起身坐到了畫架前,拿了一支筆,打開了旁邊的顔料盒。
心情太亂了,鄭翩跹拿着筆在空白的紙上留下了一堆淩亂的筆觸。
不過二十分鍾,一張對開的畫紙已經被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