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最近比較忙,沒關注例假的時間。
但今天例假一來,也就意味着謝騁要進行第二次的采集了,她的促排針也要提上日程了。
周若從洗手間出來,站在鏡子前洗手的時候,盯着鏡面裏的自己看了許久。
關于要不要用賀顯谟的米青子做試管這件事兒,她還沒考慮清楚——這應該是她三十多年的人生裏,爲數不多的用了将近半個月都沒想出答案的事情。
但現在行程擺在前,她得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抉擇了。
——
賀顯谟看着周若下車走向洗手間之後,便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行動。】
對面很快回複了一句“收到”。
賀顯谟捏着手機,目光透過車窗看着窗外,鏡片後的雙眼透着幾分陰森。
就算周若不考慮用他的精子,他也不會讓謝騁成功捐精。
賀顯谟在車上盯着洗手間的方向坐了快二十分鍾,才看到周若的身影,見她出來,賀顯谟直接動身下了車,朝她走了過去。
賀顯谟拉住了周若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将她往自己的停車位帶,“晚飯到我家吃。”
周若對于去他家裏吃飯這件事情不排斥,但她沒打算坐賀顯谟的車,“我自己開車過去。”
賀顯谟回頭看了她一眼,沉吟幾秒後,索性說:“那我坐你的車。”
周若:“你是狗皮膏藥麽?”
賀顯谟:“随你怎麽說。”
跟周若相處得時間久了,賀顯谟深切體會到一點,臉皮薄和太在意别人的看法除了自己難受之外,對周若毫無用處。
所以,現在周若罵他的時候,他都照單全收,不僅不反駁了,有時候還會承認。
這樣一來二去的,周若似乎也沒有生氣,好像還更喜歡調侃他了。
賀顯谟拉着周若往她停車的方向走的時候,恰好碰上了下班的曾旭,三人打了照面之後,曾旭的視線落在了兩人的手上,眼底不可避免地閃過了幾分驚訝。
曾旭最初看到賀顯谟拽着周若的手,以爲賀顯谟是在發瘋,但看周若的反應好像并不是這樣,她臉上還挂着笑,看起來挺和諧的。
“Dara,你們這是去哪裏?”曾旭開口跟周若打了個招呼。
“去我家。”周若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賀顯谟搶了先。
曾旭:“……?”
他有一肚子問題想問,哽了幾秒,剛張嘴,賀顯谟就拽着周若走了。
周若今天在倉庫站了一下午,又剛來姨媽,腰和腿都有些酸,被賀顯谟一拽,她步伐都有些跟不上。
好不容易走到車前停下來,周若擡起腳在賀顯谟腿上狠狠踹了一下,“神經病啊你。”
曾旭上來跟她說句話而已,他跟條看門狗似的汪汪咬人。
賀顯谟被她踹了一腳也巋然不動,朝她伸出手:“車鑰匙。”
周若肚子不怎麽舒服,賀顯谟願意當司機她也沒意見,于是便把鑰匙拿出來遞給了他,轉身去坐副駕。
車子發動之後,周若拿起手機聯系了一下謝騁:【你這兩天有空到醫院麽?】
賀顯谟心不在焉地開着車,餘光瞟見了周若發出去的這條消息,目光微微凜了幾分。
他将視線收回,握緊方向盤,直視着前方的路。
“賀顯谟,”周若冷不丁喊了他一聲,沒等他回應,就提要求:“晚上做點兒新鮮的花樣吃吧,不想吃番茄意面了。”
賀顯谟:“你不是不挑麽。”
周若:“……你确定你要惹我?”
可能是因爲姨媽來了,她脾氣變得很差,直接開始跟他算賬:“你不覺得你最近一段時間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麽。”
賀顯谟:“嗯,所以呢。”
他不痛不癢回完這句,正好停下來等紅燈,周若氣得直接給了他兩拳,“狗東西,就欠打。”
賀顯谟被打了之後不僅不躲開,不生氣,甚至還笑了出來,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他這個狀态看得周若更窩火了,甚至想罵髒話。
不過周若還沒來得及罵出口,賀顯谟忽然擡起手來捏住她的雙頰,垂眸在她臉上打量了一番,淡淡地掀唇:“看你生氣,我很舒服。”
周若:“……”
賀顯谟:“比之前好多了。”
他後面這句話有點無厘頭,但周若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的意思,接着就什麽都想通了——所以,賀顯谟現在天天在她面前犯賤惹她,就是爲了看她生氣的樣子?
周若的目光頓時冷了一下,有一種被人戲耍了感覺——她在男女關系裏頭一向是占據主動權的那個人,也很享受這個過程,跟賀顯谟相處的時候尤其是這樣,她早就習慣了擺弄他,沒想到會有被他反将一軍的一天。
不過,賀顯谟喜歡看她生氣是什麽癖好?
她生氣的時候對他是真的下手打的,沒輕沒重的,他受虐狂麽?
周若深吸了一口氣,“你喜好還挺獨特的。”
賀顯谟:“沒見過麽。”
周若:“受虐狂的确第一次見。”
賀顯谟:“再來兩拳?”
周若:“滾,沒力氣了。”
賀顯谟輕笑了一聲。
周若懶得理他找氣受了,再次拿起手機,但謝騁那邊還沒回她的消息。
周若看了一眼時間。
這會兒六點鍾,按說謝騁應該不是很忙,可能是臨時有什麽事兒吧。
周若也沒一直催他,隻是提醒他看到消息之後回複一下。
過了十幾二十分鍾,賀顯谟将車停在了他公寓樓下,周若拎着包跟他一起上了樓。
賀顯谟的公寓裏還是跟上次似的規規整整的,周若進門之後,賀顯谟随手把拖鞋扔到了她腳邊,是她上次穿過的那雙。
周若這次沒問,直接換上了。
賀顯谟把她換下來的鞋收到了鞋櫃裏,随口問她:“馄饨湯吃麽?”
周若有點興趣:“什麽餡兒?”
賀顯谟:“蝦仁。”
“那行。”周若說,“我吃六個。”
賀顯谟:“你幹脆别吃。”
周若被他怼到下意識地要擡起手來揍他,但想起他剛才在車上的話,又把手放回去了。
賀顯谟看了這個過程,忽然笑了起來,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周若直接給他拍開了,“你再作我現在就走。”
賀顯谟聽了這句警告之後總算規矩了,“我去做飯。”
周若本意是想坐着休息會兒的,但想了想還是跟着賀顯谟一起去廚房了。
她想起來上次看賀顯谟沖咖啡的場景,發現看他做事兒還是挺解壓的。
反正她挺喜歡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