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錦看賀顯谟的這一眼不是特别友好,這點不僅賀顯谟覺察到了,周若也發現了——這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周琰錦和連灣一直都是比較随和的人,他們也不會在第一次和人碰面的時候就表現得這麽冷淡,而且周琰錦看賀顯谟的那一下,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冷淡”二字來形容了,甚至是有些排斥、看不上的,這不符合他們一貫的作風。
就算是周琰錦懷疑賀顯谟想要“父憑子貴”,應該也不會一上來就這樣,周若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沒想出來緣由,她去看賀顯谟的時候,發現賀顯谟也是一臉沉重。
不知不覺,一行人已經走到了客廳門口。
賀顯谟習慣性地照顧人,一進門,便走到了鞋櫃前爲周琰錦和連灣拿了拖鞋出來,隻是,他這個貼心的動作似乎并沒有讨到兩人的歡心,連灣還稍稍點了點頭,周琰錦這回直接無視了賀顯谟——人到底還是主觀的,周琰錦在看了賀顯谟和那些個女人的照片之後,再看他做什麽都不順眼,明明搬行李拿拖鞋都是很貼心的行爲,但賀顯谟一做,他就覺得這是他迷惑周若的手段。
周若挺納悶這事兒的,她原先還想着讓賀顯谟單獨和周琰錦、連灣談話,好讓他體驗一下當初她一個人面對賀曙行和白清如的感覺,可眼下周琰錦和連灣的态度,成功讓周若打消了這個念頭。
連她都覺得她爹媽莫名其妙,看不懂他們的想法,賀顯谟更不可能猜到了,留他單獨應付兩個人,隻會把事情搞砸。
司機将兩個行李箱搬過來之後,就先行退下了。
周若安排着周琰錦和連灣坐下來,随後給賀顯谟使了個眼色,“你去泡茶過來吧。”
賀顯谟會意,點點頭,“伯父伯母喜歡什麽茶?”
“紅茶就行。”周若替他們回答了。
賀顯谟:“好。”
賀顯谟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時,周若笑着跟周琰錦和連灣說:“他挺會泡茶的,一會兒你們嘗嘗。”
雖然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但周琰錦和連灣對賀顯谟的印象不好是事實了,周若覺得她有必要幫賀顯谟“洗白”一把,至少先展現一下他的優點吧,泡茶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周琰錦和連灣都挺喜歡喝茶的。
“看來他本事不小。”周琰錦似笑非笑地來了這麽一句。
周若一下子就聽出他話外的意思了,這可不是在誇賀顯谟,陰陽怪氣的成分居多。
“我看您對他意見也不小。”周若好奇得不行,“能跟我說說爲什麽麽?”
她把賀顯谟支開去泡茶,主要也是想問問他們這事兒,他們究竟是事先聽說了什麽,看到了什麽,怎麽剛一見面就對賀顯谟這麽不友好?
“你覺得你對他了解麽?”一直沒開口的連灣終于說話了,她看着周若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真的看清了?”
這個問題其實挺重的,因爲涉及到人品方面的質疑了,周若聽過之後,表情嚴肅了不少,她回頭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問連灣:“誰跟你們說了什麽,還是你們查到什麽了?”
連灣和周琰錦也不喜歡繞彎子,兩人對視一眼之後,連灣便拿出手機點了兩下,然後遞給周若。
周若接過來之後,就看見了屏幕上的照片——她動手翻了幾下,看完那一波照片之後,就明白周琰錦和連灣爲什麽會看賀顯谟不順眼了,不單是這些照片的問題,還有照片角落裏的時間,也就是幾個月前,他們作爲過來人,肯定不會相信一個前不久還在和不同女人調情的人能忽然收心過日子。
“周仁不放心,找人查了他,這些都是調查到的資料。”連灣問她:“你知情麽?”
周若覺得腦袋有些沉,這件事情……太複雜了,她不太好解釋。
賀顯谟的确做過那些事情,但他本質上不是濫交的人,隻是當時正是他的陣痛沖動期,這中間涉及到了很多方面的因素,還有一些是賀顯谟本人可能不太願意透露的隐私,她若是說,也隻能說方便的那一部分,但說出口就很像是一個戀愛腦在給自己愛上的渣男洗白,周琰錦和連灣聽完之後不僅不會相信,還會更加笃信賀顯谟不是個好東西,盡會哄騙女人、給人下迷魂藥,連她這個老手都被他迷惑了。
頭大。
周若一個頭兩個大。
她本來是想整着賀顯谟玩玩的,沒想到玩翻車了。
周若有想過周家知道賀顯谟的存在之後肯定會查他,但她以爲私生活方面最多就查到兩個前女友身上就停了,沒想到周仁本事這麽大,竟然連這種監控都找得到。
周若許久不說話,周琰錦便順勢爲她分析:“我不否認人的作風和性格會随着年歲增長有所變化,但我不相信一個幾個月前還私生活混亂的人能改邪歸正,忽然安穩下來想和你過日子——他給你捐精讓你和他做試管,安的是什麽心,你想過沒?”
周若:“……”
所以,現在賀顯谟在周琰錦心裏的人設是:私生活混亂還妄想父憑子貴綁住她、詭計多端、軟飯硬吃的鳳凰撈男。
這個人設buff疊滿了,但凡隻有其中一項,都不至于讓周琰錦對他這個态度。
周若深吸了一口氣,先回應了重點:“照片的這個事情,我是知道的。”
“你們先放心,他做試管之前有做過體檢,身體沒有問題。還有——捐精之前我們簽過協議,他不會來搶孩子的撫養權。”
“他當然不會搶,他是想借孩子上位啊,我的傻女兒!”連灣聽見周若爲賀顯谟說話,恨鐵不成鋼了,萬萬沒想到一貫潇灑的周若竟然也有這個時候。
她開始懷念那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周若了。
男朋友換得勤快一點兒,總比被渣男迷了眼好。
“……不是,你們先别發散性思維行麽。”周若無奈極了,“我不會和他結婚的,這個我跟他在一起之前已經談好了。”
周琰錦看着周若保證的樣子,冷靜地說:“談好沒有用,你現在對他的感情正沖大腦,随時都有可能做出沖動的決定。”
周若:“不是,周總,你什麽時候對我這麽沒信心了?”
周琰錦:“這不是沒信心,這是父母對孩子即将面臨的某些風險的預判評估。”
“我覺得你不能沉迷在這段關系裏,需要清醒一下。”周琰錦很直白地說,“沉迷任何人或事物都沒好處,我和你母親都不希望你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