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探尋(六)


從結果來看,城主選擇了繼續陽光計劃,但令韓風沒想到的是,令城主做出這個決定的,不僅僅是陽光計劃本身,還因爲異形神。

從愛德華波比亞的記憶中不難看出,當天晚上,在十長老與城主進行交涉的時候,異形神現身了,它以神的姿态降臨,給予了城主陽光計劃缺失的部分,并且告訴城主,隻要得到聖女和永夜的血和骨,就能完成陽光計劃。

城主最終妥協了,他使用催眠術控制了聖女,然後利用聖女給永夜下毒,導緻永夜在戰鬥中敗給了異形神,從而遭到囚禁和虐待。聖女和永夜全部淪爲了實驗的素材,不同的是,聖女仍然擁有自由,隻是在城主的控制下做事情,而永夜則失去了自由,眼耳口鼻全部被縫合在一起,淪爲提供血和肉的原材料。

人體實驗和神體實驗并行,陽光計劃得到了快速的突破,産生了很多副産品,這些副産品全部具有永生的能力,卻又不适合血族本身,因此遭到淘汰。當副産品越來越多的時候,城主醒悟了,他意識到陽光計劃并不是單單幫助血族走向陽光那麽簡單,陽光計劃的本質是永生不死,而犧牲掉的同族全部淪爲了十長老獲得不死之身的犧牲品。

城主自責不已,他後悔自己輕易聽信了十長老的讒言,相信了什麽陽光計劃,導緻族人淪爲實驗材料,永夜大神被禁锢,聖女被催眠。但是事已至此,城主決心将陽光計劃完成,他偷偷解開了聖女的催眠,讓聖女幫助自己完善法陣陣圖,讓永生的法陣達成最初的使命,也就是讓血族的族人不再畏懼陽光,能夠在陽光下行走。

夫妻兩人有着相同的性格,他們很快冰釋前嫌,在實驗的過程中偷偷修改陣圖,将陣圖從長生的方向更正到了不再畏懼陽光的方向,而且這個計劃是悄悄進行的,很長時間都沒有人發現,包括十長老。甚至連異形神都緘默不語,往後的一千年愛德華波比亞終于想通了這件事情,異形神當時已經知曉了城主夫妻二人在偷偷修改陣圖,知曉了陣圖從長生轉向了另外一個方向,它卻沒有将自己發現的秘密說出來,反而成爲了血族新的神明,以邪神的姿态遭到祭奠,而那些實驗的祭品其實很多都被十長老獻祭給它了。

十長老因此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包括波比亞在内,都沉浸在這股新的力量中,他們開始了内鬥,在得到長生之前先進行了内鬥,因爲按照計劃,一旦長生完成,他們就全部成爲了不死之軀,誰都殺不死,就誰都奈何不了對方。

第一個犧牲的就是他這個十長老中的首席,愛德華波比亞,愛德華波比亞作爲十長老的首席,對于危險其實是具有一定感知力的,他察覺到了城主夫婦的不對勁,想要提醒同伴。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異形神居然選擇了說謊和默認城主夫婦的行爲,于是十長老的其他九人對波比亞産生了懷疑,他們認爲波比亞此舉是要要殺死城主夫婦,取代城主的位置,成爲血族名義上的共主。這令其他九位長老出奇的憤怒,因此和城主聯手封印了波比亞以及波比亞的随身護衛,沒錯,進入此地前遇到的那些棺椁,其中封印的都是波比亞的護衛。

波比亞因此被封印了,他本應該被殺死的,卻在最後時刻得到了救贖,因爲異形神告訴所有人,每一個環節都是不可或缺的,包括十長老中的每一位成員,都将成爲法陣完善的重要組成。

因此波比亞隻是遭到了封印,被血族畏懼的水銀封印了棺椁,永遠不能離開金字塔,而這座金字塔,本來是十長老爲了計劃成功以後鎮壓城主夫婦所準備的。波比亞就這樣失去了意識被封印在木棺中,他的随行侍衛們全部遭到了殘忍的對待,對折後裝入了棺材,永世不得超生。

對波比亞而言,他的世界本該就此結束的,可是某一個瞬間,一股力量湧入了波比亞的身體,那股力量無比強大,給予了波比亞永生不死的能力,極大的提高了他的力量,甚至讓波比亞能夠看到外面的世界。他知道陽光計劃成功也失敗了,失敗在于永生成爲了詛咒,成功在于,所有的血族全部獲得了站在陽光下的能力。波比亞因爲新獲得的力量從而覺醒,他雖然被封印,卻已經不再畏懼水銀,能量擴散至約克城全境,能夠看到城市内的一舉一動。

他發現了極爲神奇的事情,就是每隔幾十年,異形神就會帶着和聖女長得相似的女孩從迷霧中走出,而女孩會和另外三個孩子在城堡中彙合,在一片黑暗近前認約克城新的領主上位者爲父親,從而開啓他們的一生。女孩總是會死在各種意外中,或者是因爲力量不足,在成長到一定階段後,遭到上位者的親信無面人的囚禁,淪爲實驗的素材,而和女孩一起進入城堡的三個孩子之中,有一個愛德華波比亞是認識的,正是從進入城堡之後,就一直跟在城主和聖女身後的,他們的禦用畫師。波比亞不明白這個人爲什麽也會一次次地出現,他們的出現就好像是一場場的輪回,在重複地做一件事情,爲了達到一個目标,而不斷地重複做着一些事情。

波比亞完全不能理解他們在做什麽,他也無法探知那片黑暗,探知被黑暗所衍生出的結界,甚至是迷霧中的存在他也無法知曉,因爲那都是上位者力量的覆蓋區域,上位者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不是他能夠輕易探知的。

但是他看到了異形神,看到異形神不斷在迷霧中帶來和聖女長相類似的孩子,看到長得像城主禦用畫師的男人一次次的接近聖女的轉世,又一次次的消失不見。看到接受了陽光計劃的詛咒而不斷重複着死亡和新生的無面人,看到了新生的血族和宛若魔鬼的血族。

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他能夠感受到,聖女的轉世,應該就是解開問題的關鍵。

他感覺自己陰差陽錯的因爲提前被封印,反而躲過了一劫,收到的詛咒的傷害最小,他認識韓風,知道韓風有朝一日一定會來解開木棺的封印的,因爲這是韓風的宿命,是千年輪回的最終章。

“所以,你也受到長生的詛咒喽?”韓風望着愛德華波比亞,從他的記憶中,韓風了解到,愛德華受到的詛咒力量最小,他的腐敗并不像無面人那樣劇烈,不會每時每刻都在重複肌體的腐敗和新生的痛苦,“所以,你知道自己的後代,愛德華修此刻就在約克城喽?”

“修是本座的直系後代!是有資格繼承愛德華家家主之位的男人!看到修進入城堡的時候!本座就意識到了,隻怕本座也是解開約克城詛咒的重要環節之一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是盟友,而不是敵人?”

“起碼現在不是!因爲本座也想知道上位者究竟是誰!本座也想知道,自己被封印以後約克城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的存在會引起上位者的懷疑吧。”

“上位者又豈會不知你在做的事情!更何況,金字塔本身位于迷霧深處,我在此地,上位者應該不會多管閑事的,他如果要我死去,早在千年前就能夠做到了,也不會選擇封印我那麽簡單。”

“這麽說來,你活着也是詛咒解除必要的一環了。”

“大概如此。”

“可以結盟,但是我不信任你,我要你和我簽訂主仆契約。”

“不可能的,本座愛德華波比亞,堂堂愛德華家族的家主,十長老中的首席,怎麽會和一個毛頭丫頭簽訂主仆契約呢,你不要做夢了。”

“因爲你是愛德華修的祖輩,我饒你不死!但并不代表我恕你無罪,因爲聖女當年的慘劇,你就是背後的推手。你可以活着,但要永遠活在恐懼之中,以此洗滌自己犯下的罪孽。”

“小女孩,你太過高看自己了,本座可是十長老愛德華波比亞,本座讓你看本座的記憶,隻是認爲我們有着共同的敵人,應該在此時攜手而已,你如果不知好歹,本座隻能出手教訓晚輩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

“聖女的轉世!”

“錯了,我是聖女的克隆體!準确的說,我們一代代進入城堡的人都是聖女的克隆體,我們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消滅黑暗,清除詛咒,給約克城一片青天白日。”

“女娃娃,這件事情聖女當年和城主聯手都沒有做到,你能嗎。”

“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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