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少一樓


易年看見前面那人,身着北祈軍隊制式的白色铠甲,比小乞丐身上的衣服還破了幾分。

上面都是被刀劍劈砍的痕迹,有些地方直接砍透,有些還沒砍透,不過也僅僅是連着,看着随時要斷的樣子。

砍透的地方,透過縫隙看見裏面,有被草草處理過的傷口,不過動作的幅度太大,絲絲鮮血滲了出來。

腳下的軍靴此時隻剩着左腳上的一隻,右腳上,隻有一隻白色的襪子,現在也髒的發黑。

腿上,手臂,胳膊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很多傷口,有些已經結痂了,有些看着愈合了又因爲動作的原因,裂開了。

易年遠遠見的時候,看出是刀劍所傷。

到了近處看着男子,臉上比小乞丐還髒,胡子應該幾天沒刮了。

面色蒼白,虛弱盡顯。不過即使髒了,也能從眉宇間看到三分英氣。

受傷很多,可行動間卻沒太受外傷影響。

是位境中之人,雖然境界不高,隻到初識巅峰,但這些尋常傷病也能克服。

就是此時太過虛弱,不知道是趕路太多還是與人交手所緻,體内元力透支過度。

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那人走到離易年和小乞丐不遠的地方,實在是撐不住了,向旁邊倒了下去。

手裏的那個精美布袋還在朝着易年和小乞丐的方向晃着。

易年見狀,立刻往那人近處走去,幾步的距離瞬間到了,伸手去扶摔倒的二人。

可身後的人即使摔倒了,還是沒有反應,看着樣子不像是睡了。

背人的人此時也極其虛弱的躺在地上,隻有手中的錢袋還虛弱的舉着,晃啊晃。

嘴裏還說着:

“小爺有錢,買點吃的...”

易年和小乞丐趕到二人近前,小乞丐扶起穿着軍裝自稱小爺的男子,靠在樹上。

易年走到後面,想把另一個人也扶起來,不過等把那人翻過來放平躺在地上的時候,看見那人臉色發青,嘴唇毫無血色。

勃頸處七八條紫色的痕迹,順着腮下,向着胸前延伸。穿着和自稱小爺的男子一樣的铠甲,不過沒那麽多破損。

易年剛要仔細看看,就聽到後面的自稱小爺的人虛弱的說道:

“小兄弟,有沒有吃的,小爺有錢,賣我點...”

易年聽了,把身上的竹簍取下,放在原地,繼續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

小乞丐把男子扶起靠在樹下,走過來,從竹簍中拿出自己剛剛沒吃完,還剩下的幾塊幹糧,轉身給小爺男子拿去。

自稱小爺的男子看見小乞丐遞過來的幹糧,瞬間雙眼放光,掙紮着想要起來。

可實在太過虛弱力竭,用了兩次力,都沒能起來。

小乞丐見了,往前走了幾步,伸手遞了過去。

男子也不管小乞丐手髒,接過來就開始大口的吃起。

幾塊幹糧瞬間下肚,看那樣子,差點連手指都吞了進去。

小乞丐看見男子吃完,把竹簍裏的水壺拿出,看了一眼易年。

易年見小乞丐看着自己,說了句:

“給他吧,幹糧噎。”

小乞丐聽了點點頭,把水遞給了靠在樹底下休息的男子。

男子見了水壺,又是掙紮着想要爬起,不過還是和剛才一樣,用了半天的勁兒,屁股還是沒能離地。

小乞丐又一次走過來,把水遞給男子,男子拿了說着謝謝就開始往嘴裏灌。

咕咚咕咚聲音響起。

喝完把水壺放在一邊,打了個長長的飽嗝,嘴裏說着:

“這是小爺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謝謝你啊小朋友。”

小乞丐聽了這三個字,愣了一下,看了男子一眼。

走到男子身邊,拿起水壺,轉身放到了易年的竹簍裏,再無多餘動作。

而那邊的易年,此時正在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人,看見身上除了幾條紫色痕迹,全身再無外傷、雖然穿着軍裝,卻可不是很合身,不像自己的。

易年看了,是個普通人,不曾修行。

又拿起手臂,診起脈,脈象十分虛弱,時隐時現。

放下手臂,俯身聽了聽,沒見内府之傷。

全身上下又檢查了一遍,也沒有骨折痕迹。

這時剛才在樹下恢複了一些體力的那人,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一步一晃的走到易年身邊,将手中的布袋遞給易年,說道:

“小兄弟,你拿着,謝謝你了,我得帶我朋友去城裏找個郎中,我這朋友受了點傷”。

說着,把精美布袋塞到易年手中,伸手就要去扶躺在地上的青年。

易年伸出手,抓住這自稱小爺的男子的手臂,不讓他去扶倒地的青年,嘴上說着:

“現在不能動他”

被抓住手臂的男子轉頭看向易年,口中有些疑惑問道:

“爲什麽?”

“中毒了,毒素進了血裏,一動的話去全身血液流動加快,死的更快。”

易年說着,一邊放開男子的手,開口解釋着。

“你說什麽?死?中毒?我這朋友隻是在我與人争鬥時無意間中了一掌,昏了過去。怎麽會中毒呢?”

自稱小爺的男子對着易年焦急的問道,帶着三分英氣的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易年。

易年也沒過多解釋,揮手從自稱小爺的男子腰間抽出佩劍,在袖口擦了一下。

沒等男子反應,直接在此時正躺在地上的那人手腕處劃開了一個小口。

自稱是小爺的男子看見易年劃傷青年,瞬間就急了,剛要動手推開易年,就看見易年手指着地上,示意自己看去。

小爺男子見易年如此,收了手上力氣,有些質疑的看向易年手指的方向。

而後,便被眼前的情況驚住了。

隻見那人手腕,被易年劃開的地方,正往外流着黑色的血液,血液滴在地上,地上的草地在黑血的作用下,瞬間像是被點燃一般,冒起了絲絲青煙。

青煙過後,草地枯萎,焦黑一片。

男子見狀,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好,有些愣了。

易年把劍重新插回男子腰間,仔細看了一會地上的血液痕迹,對着男子問道:

“你們是什麽時候與人交手的?”

“三天前”

“殺手”

易年輕輕從嘴裏吐出兩個字。

“殺手?爲什麽?”

男子問道。

“你這朋友中的毒,叫無一血毒。一個殺手組織的專用劇毒。”

男子聽了易年的話,直接從地上猛地站起,看着易年,雙目瞪的老大,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問道:

“少一樓?樓中出手,必少一人的少一樓?”

易年看着此時極爲震驚的男子,想了想,對着男子說道:

“應該是,家中後屋的書上見過。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這無一血毒就是出自你說的少一樓。”

易年說完,把方才的布袋又放回了男子手中。

男子聽了易年這話,臉上急意還在,像是在想着什麽。

剛才見了朋友情況,就算自己對毒藥特藥沒有了解,可也能看出确是中毒。

加之最近幾日一路奔逃,身上之人的種種表現來看,也絕不是昏了那麽簡單。

可當時一路逃命,根本來不及多想。

此時被這少年一說,種種迹象想來,心下已确定了八九分。

但是中毒男子身份特殊,萬事不得不小心。

從落北原小心翼翼的走了幾天,原本打算從北門進城,可不知爲何,城門封閉。

這才從東面深山繞到此處。

腹中饑餓,剛好偶遇二人。

可在路上碰巧遇見之人,竟能認得這等奇毒。

幾句話間,還能知曉與自己交手之人是少一樓殺手。

想到此處,目光開始打量起易年與小乞丐二人。

心裏,對二人的身份,不得不重新估計。

易年見了男子如此,有了一些無奈的苦笑,想着,太過年輕的醫生,還真的是難啊。

可這不能怪易年,從沒外出行走,哪能知道人心複雜,還以爲男子是在懷疑自己的醫術。

不過也不怪眼前男子,開口對着男子說道:

“你朋友身上紫痕如果蔓延至胸口,隻怕神仙難救了。”

男子聽着易年說道,也顧不得懷疑,瞬間有些慌神。

也沒心思再想,命要是都沒了,考慮這些的意義也不大了。

快步上前,抓住易年的手臂,焦急萬分的對着易年問道:

“小兄弟,既然你認得這毒,能解嗎?”

“這毒在萬毒之書的《盡世毒》中有記載,沒有解藥,中之即死。不過可以試一試,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救你這朋友性命。”

易年一邊把手臂從男子手中拿出,一邊說道。

男子後退一步,雙手抱拳,彎腰鞠躬,對着易年說道:

“求小兄弟救我朋友性命,此等大恩,周晚難忘,日後必有重謝。北祈境内,摘星攬月,無不應允。”

說着,向易年深鞠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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