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摸着柱子向外望去,院外巷子裏隻有幾個行人,在朝着二胖哥的包子鋪走去,看着都不像是飛紙之人。
想來那人應該是飛完之後就直接走了。
易年把紙從柱子上拔下,斷了一半,拿到手中,想看看上面有沒有字。
拿到近處時,感覺這普通的紙上,好像有一道劍意,含在紙中,可随着剛才自己把紙撕成兩半,劍意慢慢消散,無聲無息。
手裏剛剛還禦空飛行的紙,變成了普通的紙,仔細一看,有些眼熟。
這不是二胖哥家給客人包包子的紙嘛。
看着龍桃從樓上下來,應該是要去廚房,和龍桃說了聲,出門來到比自己生意紅火很多的包子鋪。
等二胖哥忙完了一批食客,得空兒的功夫打聽了下,剛才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人。
二胖哥見是易年來了,擦了擦手,對着易年說道:
“要說奇怪的話,剛才有個小胖子,大約十五六歲吧,一口氣吃了二十個包子。我這包子皮薄餡大,我都怕把他吃壞了,可是那小胖子吃完連個嗝都沒打,給了錢,要了張紙,就走了。”
易年問道:
“朝着哪個方向去了?”
“剛才人多,有活兒,沒注意。”
易年聽了,說了句謝謝,回了醫館,看見風鈴,扒拉了一下。
聲音,确實沒有青山的鳥鳴好聽。
回了屋,龍桃在做飯,自己把藥熱了,端上樓,走到門口,這回長了記性,盡管門壞了關不上,還是敲了敲。
聽見裏面七夏的聲音,把藥放在屋中桌上。
看見少女此時正望着窗外,臉上隻有一絲回憶的表情,不過瞧着眉頭的緊鎖,應該還是無法回憶起來。
以通明境界的神識凝聚程度來說,本不應該出現這種受傷後失憶的狀況。不會像普通人一樣,在受到劇烈刺激或者疼痛難忍時,頭腦會自發控制人昏迷,以免過度的刺激導緻精神失常。
簡單的說,修行之人,想暈倒,不會像普通人那麽簡單。
更别說失憶。
所以易年覺得,此時站在窗邊的少女,不隻是受傷那麽簡單,應該在受傷前或者受傷後有了什麽刺激,心神受到極大沖擊,導緻神識潰散,才會在醒來後,暫時失去了記憶。
看着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小,可能還沒有自己大,就已經有了通明修爲,用天才形容,都有些不适,這種境界,對于這個年齡來說,太誇張了。
自己剛發現時,都覺得不可思議。
少女的身份,不會太簡單。
不過這不關自己的事兒,不管她什麽身份,什麽修爲,對易年來說,她始終隻有一個身份。
讓自己一見傾心的畫中少女。
想着這些,竟然有些猶豫,萬一她恢複了記憶,卻要承受想起的痛苦,那還不如這樣,什麽都想不起。
最起碼隻是迷茫,不會痛苦。
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糾結。
可迷茫,真的不會痛苦嗎?
易年不知。
此時少女轉頭,看向易年,有些疑惑,小聲問道:
“你在看什麽?”
“你”
易年腦中想着事情,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出口之後立馬解釋:
“不是不是,我是來看看你怎麽樣,把藥拿給你,你趁熱喝了,我把門修上。”
說着,也不等七夏說話,又急匆匆的跑下樓,找了幾樣工具,回到樓上,開始修着被自己撞壞的房門。
對于常年在青山竹園砍竹子做東西的少年來說,修個門也用不了太久。
可是今天,感覺這門格外難修,砸了幾次手,有點疼,但是都忍住了,沒敢出聲。
不知道門是真的難修,還是少年有點心不在焉。
把藥喝下的少女,可能是藥有點兒苦,臉上有些痛苦的表情。
看着少年修門的好笑模樣,平靜中帶着迷茫的臉上,第二次出現了淺淺笑意。
隻是埋頭修門的少年,沒有看見。
平時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少年用了兩倍的時間,終于弄好。
轉身看着少女,可那笑容已經不見。
易年看見空碗,對着七夏說道:
“藥苦了些,不過很有用的,你忍耐下,等一會我出去買點糖果,會好些。”
七夏看着易年說道:
“不用麻煩了,我又不是小孩,不用糖果哄的,謝謝。”
易年聽見了,不過應該是沒聽進去,因爲腦中早就把要去哪家店鋪買那些糖果甜食的事情想好了。
隻是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說着,讓七夏坐下,外傷内傷都沒好,不要總站着,現在還有些虛弱,别累到。
七夏聽後,點點頭,坐到床頭看着易年,沒有說話。
易年也是同樣,看着少女。
兩個人的目光交彙,卻沒有尋常人對視的尴尬。
一個心裏在想着那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一個眼裏望着畫一般的人兒。
少時,還是易年率先動作,從懷中拿出一個白玉小瓶,看着少女,有些猶豫的開口說道:
“這個瓶子裏的藥,可能會讓你想起。”
小瓶之中,自然是那珍貴無比的七顆青心散。
繼續開口:
“不過也不一定,人的頭腦太過複雜,而且…”
“而且什麽?”
七夏看着少年遲疑不說,好奇問道。
“而且想起以前的事情,可能會…。”
易年說着,把方才自己的判斷說給了少女。
少女聽後,沒有說話,思考了一會兒,對着易年說道:
“我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事兒,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找回以前的記憶。可是現在,卻有個理由,讓我想要想起。”
易年問道:
“什麽理由?”
七夏沒有說話,隻是看着易年。
易年被少女看着,想着方才的話,暗罵了自己一句。
要是自己一覺醒來,什麽都不記得,連名字都不知道,那自己會怎麽做,隻憑别人的猜想,便不去找那失去的記憶了?
和少女說着,隻是自己的猜想,算不得真。
不過失憶這個東西,可能哪天自己忽然之間就會全部記起,也可能會永遠忘記。
安慰着少女說道:
“這藥還有七顆,一天一粒,如果七天後還是沒有效果,那我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