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巷的早晨很熱鬧,主要是因爲隔壁二胖哥家的生意太好,來往的人比别的巷子多了不少。
不過醫館和飯館不同,可以希望飯館生意好,不能祈禱醫館生意好。
易年沒掉到錢眼兒裏去,所以也不羨慕,隻是覺得這種人間煙火的單純氣息很好,雖然比青山鬧點,不過易年還挺喜歡。
在青山的時候,每天弄弄藥材,去青山鎮給村民看看病,周邊的幾個村子走一走。
不過青山人少,生病的人也不是每天都有,沒事的時候就在小院兒裏和師父聊聊天,有時候小愚來了,喝上兩杯。
易年以爲日子就應該是這麽過的,畢竟青山周圍的人都是這樣。
可是在青山鎮碰見倉嘉,聊天中得知倉嘉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遊曆了很多地方,聽倉嘉講起外面的故事和種種傳說,聽得還挺上瘾。
第一次覺得外面的世界好像和青山裏面不一樣。
後來出了青山,碰見龍桃周晚,以及後面的劍十一,易年知道,除了小愚以外,自己又多了幾個朋友。
而且這些朋友,很在乎自己。
會因爲幾句話,以身犯險,去救自己。
易年很喜歡這種感覺。
第一次被師父和小愚以外的人關心。
外面的世界除了人多點,也還不錯。
易年想着,門口的風鈴再一次響起,易年看去,周晚來了。
行動沒有什麽大礙,修行之人比起常人,這恢複的能力确實強了太多。
青霜又挂在了腰間,昨天回來時還沒有,估計是差人去找了。這大晚上能在樹林裏找到,應該也挺辛苦。
進屋和易年打了個招呼,看見劍十一也在,一臉委屈,帶着哭腔對着劍十一的說道:
“老弟啊,上次的打白挨了”
劍十一看着周晚,不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什麽打白挨了?
開口問道:
“大哥,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周晚拉過椅子坐下,還沒吃飯,伸手抓起桌子上的包子,邊吃邊說道:
“上次和你比試,不是把所有的目光都轉移到你那個叫卓越的師兄身上了嘛,原本以爲你們聖山要面子,可能會低調點兒,沒想到你們來了個更絕的,一點不給人留餘地啊,我這頓打算是白挨了”
這回不光是劍十一了,旁邊看熱鬧的易年也會一臉懵,這周晚說的是什麽,怎麽有點聽不明白呢?
聖山做什麽了?
周晚看着二人,最後一口包子下肚,拿起易年盛好的粥,兩口喝下,說着有點串煙了。
易年尴尬。
胡亂擦了擦嘴,繼續說道:
“聖山天谕殿主要收徒了”
“收徒怎麽了?你怎麽知道的?”
易年好奇,收個徒和他挨打有什麽關系?
“我老爹是元帥,這點事還能不知道嗎。收徒是沒什麽,可他要收的人是秦懷胤”
聖山天谕殿殿主,要收北祈三皇子爲徒。
易年就算再傻,也能明白過來。
現在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間的争奪,能和秦懷胤那等陰險之人鬥到這個時候還不見下風,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不過兩人的實力如何,不到那天,沒有人能說的清楚。老二雖然親善愛民,但是絕對不是傻子,既然敢争,就一定有他的資本。
可是等這個消息一出,不管秦懷素有什麽隐藏的實力,都注定了他失敗的結局。
收徒,就是正式表态!
聖山,或者是天谕殿主支持秦懷胤,那麽北祈的皇位,就不會落在别人手裏。
現在在這裏的聖山中人,隻有劍十一一個,易年和周晚的目光一齊看向劍十一。
劍十一看兩人看向自己,搖着頭開口說道:
“我不知道,卓師叔是和我們一起來的,不過到了上京之後他就走了,這些天我都沒見過他,大哥說的收徒的事情我一點也不知道。”
易年看着劍十一的樣子,應該是真的不知道,轉頭問向周晚:
“什麽時候啊,聖山天谕殿主收徒,怎麽說也是件大事”
周晚歎了口氣,開口說道:
“明天國祭上,就會宣布收徒的事情,現在知道的人不多,消息還沒傳開”
“那你呢?”
易年問着。
收徒之後,聖山不會說去支持誰,畢竟皇權歸屬是北祈私事。可是有眼睛就能看的出來,這事兒根本不用說。
二皇子失敗已經是注定的結局,周晚的處境就會來到他之前說的那樣,上京留不住了。
周晚自然也知道易年問的是什麽意思,擡頭看了眼樓上,說道:
“走呗”
“去哪?”
“落北原”
易年聽見這個名字,腦中出現了那片野草異常旺盛的草原,可是那裏時常有妖族動亂,周晚爲什麽會去那種地方呢?
就算北祈都待不下去,去南昭,去西荒,都比随時會丢掉性命的落北原強吧。
“我去找師兄,讓他幫幫忙,有他出面,你不用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易年說道。
“不用,我自己要去的”,周晚說道。
“爲什麽?”
“想變強呗”
劍十一聽見,大哥想要去落北原,雖然自己沒去過落北原,可是總聽說過,那裏危險的很,開口對着周晚說道:
“大哥,你要是想變強,你和我去聖山啊,到時候我和我師父求求情,讓他收你爲徒,聖山的功法典籍衆多,變強是早晚的事情,爲什麽要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啊”
周晚看着劍十一一臉真誠,笑着說道:
“老弟,好意心領了。不過我什麽斤兩我自己知道,就算去了聖山也沒什麽大用,天賦有限,對吧。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死在落北原的,大哥别的本事沒有,逃跑還是很在行的,那裏更适合我。”
生死邊緣,提升的才最快。
劍十一聽見周晚這麽說,苦着臉不說話。
周晚看見劍十一這樣子,伸手拍着劍十一的肩膀,開口說道:
“沒事兒,等以後我從落北原回來,還要找你切磋,檢驗成果呢”
“嗯,那我等着”,劍十一說道。
易年看着周晚,知道勸不住他,因爲這是第一次在周晚臉上看見認真,看來昨晚的事情對他的影響很大。
“那你什麽時候走?”,易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