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比高的場地北面平台,原本是各門各派長輩觀看之地,此時卻坐上了兩位青年。
中間主位上坐着的是北祁的三皇子秦懷胤。
秦懷胤坐在那裏很正常,北祁是這次試比高的發起者,作爲主人,理應在此。
可是在主位旁邊的座位上,也坐着一個年輕人,看着年紀,還沒有一些參加試比高的人大。
聖山的各峰各殿之主不是秘密,天下人對聖山這些地位極高的人自然了解。
這個位置最近這些年,都是卓回風的。
今天卓回風沒有來,衆人以爲這個位置應該會空着。不過
聖山勢大,就算真的不來人,沒把其餘門派看在眼裏,别人也隻會心裏抱怨幾句聖山不守規矩,不敢有任何埋怨,臉上也不會出現任何不滿。
可是現在,卻坐上了一個年輕人。
一個察覺不到修爲的年輕人!
在其餘人眼裏,這就是聖山對衆門派的挑釁。
不來人也就算了,可是放一個毛頭小子是什麽意思?
此時端坐的易年哪裏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反正最開始的時候是師兄讓自己來的,師兄總不能害自己吧。
不過眼前的情況可能晉天星也沒想到,安排易年來本是出于尊重,沒想到在别人的眼裏,竟成了侮辱。
聽見秦懷胤和自己說話,易年轉頭看向秦懷胤,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和他,沒什麽好說的。
秦懷胤看見易年的反應,不怒不嗔,絲毫沒有因爲易年冷漠的回應有任何不滿,依舊帶着笑。
易年不想管他什麽表情,隻想快點兒開始,自己好回去。
可是又聽見秦懷素對着自己說話,“易神醫,哦不是,現在應該稱呼你爲易師叔了”
這話沒錯,聖山天谕殿主收徒的事情,現在已經傳遍了北祁。
“原本以爲師父有事,今天咱們聖山這個位置會空着呢,懷胤愚鈍,還沒想好怎麽和各門派的長輩解釋,沒想到易師叔會來,可是幫了我的大忙”
易年聽見了這句話,其餘看着易年的那些人也聽見了這句話。
不認識易年的那些人紛紛點頭,原來這個年輕人與聖山各峰主與殿主是一個輩分,剛才的不滿也随着易年的身份被秦懷胤确定而漸漸消失。
不過又一個問題産生,能和各峰主山主一個輩分,那他師父是誰?
看着易年的目光,依舊沒有收回。
易年聽見秦懷胤的話,眉頭一皺,不過瞬間放開。
自己剛才的樣子其實已經算是無禮,這個秦懷胤竟然還如此客氣與自己說話,又刻意把兩人的關系拉近,師叔叫着,感謝地話說着。
不知道秦懷胤這話裏的意思,不過客氣總沒毛病,人家笑着臉來與你說話,也不能一直冷臉對着人家。
再次轉頭,對着秦懷胤說道:
“三皇子,師叔就不用叫了,你大我幾歲,喊我名字就是,我來這是受師兄囑托,坐一會兒便回去了,三皇子你有什麽事情就請便,不用理會我”
說完,對着秦懷胤點了點頭,坐正身子,又向着劍十一他們所在的地方看去。
秦懷胤聽見易年不冷不熱的回答,還是之前樣子,笑意依舊,看了易年兩眼,便開始轉頭和其餘衆人點頭示意。
北祁的皇子對于很多小的修行門派來說,是很大的人物,見秦懷胤點頭示意,也都起身回禮。
不過對于聖山、西嶺等等這樣的修行大派來說,也就那麽回事,别說是北祁皇子,就算是北祁皇帝,在他們眼中也隻是凡人而已。
雖然這個凡人掌握着一個碩大的國家。
不過再大的修行門派也要生活,而各個國家,就是各大門派生活的根本,雖然不是全部,可每年無數的供奉,就是從這些凡人的地方來的。
不在乎可以,但是不會失去應有的禮數,見秦懷胤表态,也都紛紛點頭,不過沒有那些小派的谄媚之意。
秦懷胤示意完畢,有禮官上前,走到秦懷胤身邊低頭說着話,秦懷胤聽完點點頭,那人退了下去。
那人退下之後,易年看見中間圓台的東邊有人從外面進來,隻有四個人,走到了圓台外圈,四個方位各站一人。
幾人站定之後,秦懷胤起身,走到平台邊緣,高聲說話:
“歡迎各位青年才俊來我北祁參加此次聚會,懷胤倍感榮幸,北祁百姓深感自豪。略備薄酒小菜,不成敬意。懷胤沒有言語之利,不善言辭,隻望各位能在這幾天的聚會中有所收獲,大家共同交流進步,來人,拿酒”
說完,接過遞過來的酒杯,“懷胤先幹爲敬”
台上的秦懷胤舉杯一飲而盡,不過台下的各門派弟子不太一樣,有的一同舉杯,有的沒有動作。
易年在上面看的清楚,此時的劍十一就是,他的眼裏隻有桌上的美食美酒,此時正在那裏大快朵頤。
易年估計秦懷胤上台說話他都沒聽見。
還有剛才攔住幾人問誰是木凡的銀發女子千秋雪,此時正閉着眼睛坐在那裏,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可能西嶺隻有她一人前來吧。
與千秋雪同樣一人的還有一個,在聖山坐席不遠的地方,不過那人沒有千秋雪惹眼的銀發,穿着普通,長相也十分普通,屬于那種放在人群中見過幾次都不會記得的人。
那人也沒有理會秦懷胤,而是一直看着閉眼靜坐的千秋雪。
易年現在沒有什麽事情,前面秦懷胤說的那些客套話聽着也沒什麽意思,無非就是拳腳無眼,點到爲止,玩的開心之類。
還有什麽北祁愛材,若有抱負才華,北祁能提供舞台什麽的。
易年越聽越無聊,自己還真不适合這種場合。
就在百無聊賴之際,終于聽見秦懷胤說着試比高正式開始,易年才來了精神。
因爲可以走了。
易年毫不猶豫,直接起身,順着剛才上來的地方往來時的地方走去,可是還沒等到台下的時候,一個毫不客氣的聲音響起,
“聖山就是這般無禮嗎?且不說前輩之地來個後生青年,就說這試比高剛剛開始,便如此急着走嗎?這個位置代表的什麽你聖山不清楚嗎?”
說話的聲音逐漸變大,不過那個人控制的很好,隻有台上的人能聽見,遠處的人隻能看見開口,聽不見說些什麽。
這份控制力,境界一定不低,易年想着。
易年知道這是說給自己聽的,回頭看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目光冰冷的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