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兩個人沒有一句話。
而笑容,沒有停過。
當馬車穿過城東大街熱鬧的人群,來到烏衣巷口的時候,易年聽見趕車的青年正在與擺在路邊攤子的主人說着讓讓,易年用一路上攢的力氣起身,對着外面說道:
“不用了,沒多遠,走兩步就到了,别麻煩人家了”。
說着,在七夏的攙扶下,撩開車簾下了馬車,對着已經送了自己幾次的青年點頭說道:
“辛苦了,到這就行,巷子裏進不去,就不留你了,等哪天有空,歡迎來坐坐。”
青年再也沒有那份驕傲,特别是昨晚易年與千秋雪的一戰之後。
看着第一次去星夜苑時還隻是一個普通少年的易年,當初臉上的不屑無禮,都變成了此時的恭敬。
對着易年說道:
“不辛苦,應該的,小師叔慢走。”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就這麽幾句話的時間,已經擋住了不少的行人。
易年雖然在試比高上一戰成名,不過這些不怎麽關心那些事情的遊人與小販可不認識易年。
對他們來說,那些事情隻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要說有多狂熱,也不見得。
最起碼,他們沒去栖霞山。
或許這裏,比那裏更吸引人。
雖然還沒有人說什麽,不過看着被擋住的小販,易年也不好意思打擾人家做生意。
和青年點了點頭,又對着被攔住的小販與行人客氣的說着不好意思,在七夏的攙扶下,向着巷子裏走去。
早上的烏衣巷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因爲巷子裏面,有家鋪子的包子很好吃。
以前在醫館打坐入定的時候,總會被外面的熱鬧叫醒。
二胖哥還是和幾天前一樣忙碌,鋪子裏面坐滿了人。
熱氣騰騰的籠屜,散發着誘人的香味。
鋪子裏坐滿了人。
這生意,真好。
擦掉臉上的汗水,不經意間的一瞥,正看見七夏扶着易年走來。
二胖立馬放下了手裏的活,擦了擦手,出了鋪子走到易年與七夏面前,想要伸手去扶易年。
關切的問道:
“這是怎麽啦,不就是比試嘛,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易年現在的樣子确實很慘。
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被千秋雪冰劍戳到的地方都壞了不少。
雖然沒有像山頂回來的時候那般破爛,不過也好不到哪去。
臉上也是蒼白無比,又被七夏攙着,也不怪二胖是這個反應。
停下腳步,謝過二胖哥的好意,寒暄了幾句之後說着二胖哥你先忙,等空了咱們再聊。
二胖聽了,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喊着上包子的聲音不時從鋪子裏傳來。
而易年的樣子,看着也需要好好休息下。
對着易年說着等等。
風風火火的轉身回到鋪子裏,掀開熱氣騰騰的籠屜,撿了滿滿一大盤子的大肉包子,又喊着媳婦盛了些粥,裝了點兒鹹菜,遞給易年。
易年剛要向着腰間摸去準備拿錢,二胖哥胖臉上的眼睛一橫,假裝生氣的樣子,開口說道:
“打我臉呢是不,幾個包子還要啥錢,拿回去吃就得了,等哪天我要是有個頭疼腦熱,那還得麻煩你呢。再說了,你可是替咱們巷子争光了,自從知道你去參加了試比高,還赢了幾場,那來咱們巷子的人明顯多不少,都要來看看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修行之人,你這兩天不在,你都不知道你那醫館門口多熱鬧,就我這鋪子,那客人都比以前多了不少,都是借你的光啊。”
說着,把包子塞到易年手上,看着虛弱的易年,繼續說道:
“沒事,輸了就輸了,你們修行之人不是都說要在失敗中成長嘛,我隻會蒸包子,不懂修行,不過我能看得出,你以後一定十分了不起,等你以後成了大人物,還能記得我的包子好吃就好,我也有和人吹牛的資本,嘿嘿。”
易年看着熱情的二胖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自己與千秋雪比試的結果可能還沒傳到這偏遠的巷子呢。
不過實在是沒有力氣與他解釋,二胖哥也忙,易年就更懶得說了。
點頭說着那二胖哥你先忙,謝謝你的包子了,幾天沒吃到,還真有些想了。
辭别二胖,幾步到了門口。
打開院門,風鈴響起,驚到了正在小憩的馬兒。
大大的眼睛看着進院的兩人,一聲鼻息發出,好像是在與把自己丢下就不管的主人,不客氣的打了個招呼。
易年把包子遞給七夏,示意她先進屋,回手把院門關上,走到簡易的馬棚前,看着已經被吃的空空如也的草料,嘴角挂上一抹微笑。
伸出手摸着馬兒稍稍低下的頭,開口說道:
“照你這麽個吃法,早晚變成一頭豬。給你備了幾天的草料,你這麽兩天就吃完了,我要是晚回來兩天,你是不是就得餓着了。”
說完,走到旁邊,拍了下馬兒日漸圓潤的肚子,又從後面拿出了一袋草料,倒在了槽子裏。
以爲馬兒還會像以前一般,立刻埋頭苦幹,沒想到馬兒看着誘人的草料,竟然沒有低頭吃,而是一臉無辜的看向自己。
易年看着馬兒漏出的拟人表情,被馬兒這個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真的聽懂自己的話給出回應的眼神逗樂了,拍着馬頭說道:
“吃吧,胖了就當豬養,反正養啥都是養。”
馬兒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晃着腦袋脫離易年小手的親昵拍打,轉向了一旁,好像賭氣一般,看都不看一眼草料。
“不胖不胖,你這是健碩行了吧”,易年看着脾氣越來越大的馬兒,也有些哭笑不得。
把草料養馬兒嘴邊送了送,假裝威脅的繼續說道:
“再不吃就真收了啊。”
還是這句話好使,馬兒聽了,看了易年一眼,立馬低頭開始這幾日的日常。
隻是在吃着的時候,時不時瞥向易年,好像再說等着吧,到時候讓你看看我跑的多快,我每一口草,那都不是白吃的。
馬兒埋頭苦幹的時候,七夏的聲音傳來:
“包子涼了不好吃。”
易年最後拍了下馬兒,回了屋中。
“洗手。”
七夏已經把包子鹹菜擺好,架子上也打好了水,易年過去胡亂的洗了洗,和七夏一起坐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