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的青光從地面緩緩探入,待到離地三尺左右的時候,擡眼對着七夏說就是這兒。
因爲易年已經“看見”了,在地底,一團比自己每次見到的大上不少的黑氣正安靜的趴在那裏。
說是趴着,更像潛伏。
等着有人經過,纏氣于身,吸人精血。
雖不清楚它爲什麽會在這裏出現,但找到了就好,隻要把這暫時的根源除了,沒有來源,剩下的黑氣總能除淨。
就在準備加大青光輸出的時候,旁邊的七夏說了一句,你不覺得這裏很眼熟嗎,易年停了動作。
已經找到了來源,也不急這一刻。
慢慢收回青光,怕驚了黑氣,萬一它跑了,追不追得上另說,總歸是有些麻煩。
剛才注意力都在黑氣上面,易年沒功夫觀察周圍的環境。
城東樹林很密,樹木也都是些常見的北祁特有樹種,沒有什麽高峰,除了靠北那邊出現的斷崖。
和尋常樹林差不多,但很大。
具體多大易年不清楚,反正比青山大的多。
前兩次都是匆匆而來,沒心思欣賞這樹林美景。
不過此時也不是欣賞美景的時候,易年知道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目光向着周圍掃去,借着樹影間落下的月光,仔細的打量起來七夏說的這有些眼熟的地方。
現在二人所在的地方算不上空地,最起碼比與那幾個通明交手的地方小了許多。
隻不過這裏有幾棵樹木斷了,原本繁茂的枝葉與樹枝砸出了這麽一個地方。
而這些倒掉的樹木不知什麽原因,全都跑到了這小小空地的周邊。
易年看了看,知道這樹不是因爲風吹或雷劈的原因。
樹很粗,想吹倒,那得好大的風,這段時間,上京沒這麽大的風。
而被天雷劈倒的樹木不多,但易年見過。
天雷留下的燒焦痕迹不會被雨水沖刷掉,而且多是顔色偏黑,斷口也不整齊。
易年看着,這些樹的倒塌應該是人爲造成的,而這個人,是個修爲不錯的修行之人。
靠着強大的力量生生将這些三人圍抱不過的大樹打斷,倒下之後又補上一掌或是一腳,這裏才會呈現出這個樣子。
除了倒掉的樹木,周圍還有不少野獸屍體。
現在是春季,白天的時候天氣熱些,這裏又是樹林,沒有風幹的條件,所以隻剩下了一堆白骨。
易年不知道這些不同種的野獸爲什麽會聚在一起,但這些白骨有個共同的特征。
全都斷了。
而且大多都是脊椎斷了。
白骨上沒有齒痕,沒有野獸間搏鬥撕咬的痕迹。
看着如此多的數量,易年知道,這也是人爲造成的。
還是修行之人。
出手之人快準狠,都是一擊擊斷脊椎。
尋常武者或是獵人沒有這個能力同時面對這麽多的野獸。
但在這些野獸死後有獵戶來過。
因爲這些屍骨都呈現出被剝皮時候才會擺出的樣子。
有些野獸,隻有皮毛值錢,白骨怪肉,不讨人喜歡。
七夏剛才說眼熟的時候,是看着黑氣旁邊的大樹,易年此時也看了過去。
樹是很普通的一棵樹,隻是粗些。
可能是運氣好,沒被人攔腰斬斷,依舊自如的生長在這片樹林。
仔細看來,易年也覺得有些眼熟。
正在思索是不是以前見過的時候,一個不太好的念頭跑了出來。
易年知道,如果自己沒有看錯的話,這棵樹,或者這個地方,真的來過。
樹下,自己抱着七夏坐了半夜半天。
自己是沒有力氣動,而七夏是因爲重傷昏迷。
醒來時候爲了不被周晚他們瞧出來尴尬,又多“暈”了半天。
這七夏口中熟悉的地方,正是自己上次發瘋之後停留的地方。
就是在這裏,七夏的冰心訣把自己從白色世界裏面拉了出來。
易年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周圍,眉頭一皺。
自己的黑氣與現在還在地下隐藏的黑氣看上去一模一樣,但特性不同。
不過七夏說的繭蛾比喻還沒有得到證實。
因爲易年知道,自己的黑氣不害人,或者,它害的隻有自己。
用的時候,會稍稍影響自己的性格。
變得有些瘋狂暴躁,就像奪那持刀之人手中長刀的時候。
如果是正常狀态下的自己,可能也會奪刀,但應該不會像那般瘋狂與不計後果。
所以七夏開導之後,沒有什麽都往壞處想。
現在還沒有證據能證明,兩種黑氣是同一種,也沒有證據能證明自己就是那時間。
可自己在這裏出現過,黑氣便在這裏出現,難道是巧合?
易年搖了搖頭,蹲在了樹下。
盯着地下黑氣所在的地方,平和的目光仿佛要穿過三尺大地,看清黑氣的内心。
七夏看着易年的動作,知道他已經想起來了。
周圍樹木和無數屍骨,都是易年那天發瘋的時候造成的。
雖然不知道黑氣藏匿在這裏是巧合還是真的由易年而起,但七夏知道,現在的易年不用勸,也不用安慰。
因爲他的神情與目光沒有了方才小院裏的慌亂。
走到正在思考的易年身邊,開口說道:
“不管是巧合還是别的,這黑氣總得除掉,既然發現了,那便收了吧,等空了,去問問你那兩個師兄,現在想太多沒有什麽用的。”
易年聽見七夏的話,點了點頭,目光沒有離開地面,開口說道:
“知道,放心吧,方才亂了一次,以後不會了,如果真的是因我而起,那便由我來終,等一會兒回了,看看過千帆那邊什麽情況,如果他的發現和我想的吻合,那今晚估計是休息不了了,你得和我去趟星夜苑。”
讓七夏自己一人,易年不放心,還是待在自己身邊安全些。
如果敵人來尋,兩個人應付起來更容易些。
現在易年顧不得搶不搶生意的分寸,如果真的因自己而起,那就不能隻憑緣分救人了。
易年的打算,就是用聖山的地位,讓聖山出面去與北祁協商,把所有有這個症狀的人都找到,不能落下一個。
把這麽多人集中這事兒看起來很難,不過有北祁方面的配合,總能辦到。
再派出些人走訪調查,找到一個便救一個,救一個便少一個,總有救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