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随着紅芒與劍意一同消失。
但易年的青光沒有收回,仔細的把籠罩着後院的結界之内的所有空間排查了一遍。
起身回到大廳,捧着幾十包小胡子和他那手下包好的藥材,有選擇性的放在了大約十五人的懷中。
青光探時,哪些需要,哪些不需要,易年已經有了判斷。
忙完這些,對着風悠悠點了點頭。
風悠悠拍了拍手,北牆的小門從外面打開,一隊官兵進來,兩人一個,把躺在地上的“病人”盡數擡走。
等人都出去了,風悠悠開口說道:
“都會送回家中,家屬都在外面等着,登了記,明天開始會陸續走訪查看,好了萬事大吉,不好會重新帶回來。”
易年點了點頭。
風悠悠做事,值得放心。
不過易年知道,不會有人回來。
這點,易年的信心很足。
隻要來了的人,應該說是黑氣。
到了這後院,易年不可能放它跑掉。
問着出手的藍如水與劍十一消耗如何,兩人回着沒什麽。
也是,這才第一波。
但他們的考驗也才開始。
和風悠悠點了點頭,風悠悠轉身出去領人。
幾人趁着這短暫的時間休息恢複。
第二波人來時,有些認識那個坐在蒲團上的少年,知道他是救過秦懷素的神醫,心裏安了幾分。
同第一波人一樣,沒過多久,便又都昏睡過去。
風悠悠趁着易年探尋三人驅除的功夫,把屋中整理好的藥材盡數搬到了後院,碼放在了一旁。
省着易年來回搬找。
和第一波人差不多,黑氣也占了半數以上。
當七夏帶着藍如水劍十一把黑氣除掉之後,易年一邊指揮着風悠悠放藥,一邊繼續用青光掃着結界内的黑氣。
還好,沒有殘留。
官兵接走人,繼續。
第三波,第四波。
......
也不知道到底來了多少人。
但風悠悠每次出去,都會帶回來相同的人數。
所有人都有事情忙着,沒有人再繼續數了。
就在不知道多少波的時候,劍十一的劍意弱了一分。
易年身邊有劍飛過,除了本屬于劍十一應該驅除的黑氣。
易年回頭看了眼劍十一,沒有責怪的意思。
小胖子胖臉煞白,軟劍輕輕顫抖。
不是劍軟,是手抖了。
手抖了,因爲消耗太大了。
初入四象,就算他再天才,也比不上早已四象的藍如水和通明的七夏。
易年開口說道:
“進屋歇着”。
小胖子聽了,沒像以往那般聽着小師叔的話,搖了搖頭。
擦掉額頭上的汗水,深深吸了口氣,穩了穩手中的劍。
“不去,剛才大意了,後面不會了。”
“沒怪你,也沒人笑你,累了便歇,不是什麽丢人的事兒,卓越沒走的話,讓他換你來,你去前院邊恢複邊幫我看着前院,聽話,去吧。”
易年起身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也抻了抻坐了一個下午有些僵了的腰。
小胖子還要堅持。
易年搖了搖頭。
劍十一還是聽了易年的話,去了前院,把沒走的卓越換了過來。
看了看面色同樣蒼白藍如水,開口問着怎麽樣,用不用歇會兒?
藍如水搖了搖頭。
藍如水早就入了四象,境界比劍十一高很多,盡管臉色蒼白,但劍意依舊淩厲。
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她能堅持,易年也沒再多說。
至于七夏,不用問。
可能自己堅持不住了,她都能堅持得住。
風悠悠出去,又回來。
青光又起,黑氣又除。
又不知過了多少次,藍如水換成了過千帆。
用了許久青光的易年,同樣臉色開始變得蒼白。
後院點上了蠟燭,映着幾張發白的臉,有些詭異。
香爐中積了不少灰,香也不知道燃了幾根。
旁邊的茶壺,空了又滿,滿了又空,也不知循環了幾次。
昨天半夜下起的雨,今天半夜還沒有停歇。
夜裏的風吹過,帶着絲絲涼意,稍稍緩解了幾人身上的疲憊。
小小的後院,高高的牆。
裏面看不見外面,外面也看不見裏面。
結界守着,還沒有黑氣能走掉。
幾個年輕人,偷偷摸摸除着可能害了整個上京的大事。
易年在風悠悠領人的空擋回頭看了一眼。
卓越和過千帆并排站着。
可能他們兩個以前交手的時候,不會想過會有共同對敵的一天。
風悠悠又回來了,在衆人昏睡之後,對着易年說道:
“今天最後一批,剩下的人都已經遣了回去,明早再來。”
易年剛要開口,風悠悠接着說道:
“小師叔你不需要休息他們也需要。”
說着,看了看後面的幾人,又指了指去了前院的兩人。
易年點了點頭。
青光再一次亮起…
巷子裏的人空了,傘也空了。
易年起身回頭,說着歇着吧,辛苦了。
沒人回應。
一個“有仇”,一個不愛說話,一個不需要。
易年笑了笑,到了前院。
門神換成了劍十一和藍如水。
都在閉目打坐。
院子裏面又碼好了許多藥包。
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小胡子與他夥計的傑作。
早上拉來整整一車的藥材,在易年盡量節省的情況下,也用了一半多。
分揀打包,忙了一天,小胡子與幾個夥計也累的夠嗆。
精明的小胡子看出了易年有意保密,沒敢多叫人。
幾個夥計都是信得過的。
此時都坐在院子的雨棚裏面,避着雨,打着瞌睡休息着。
生塵醫館最清閑的莫過于馬棚下的馬兒,也不知是誰給添了草料,半夜了,還在吃着。
易年走到院中,絲絲細雨落在了臉上。
一絲清涼上頭,滿身的疲憊也去了幾分。
整整一個下午加上半夜,基本不間斷的使用青光,還要時不時幫着除下逃跑的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