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七夏掰着手指的可愛樣子,易年的苦笑,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毅。
七夏說的沒錯,黑氣,是她帶來的。
去年的青山,學了幾年醫的易年,在青山鎮,遇見了一個頭疼的問題。
有很多人中毒,但不知所中何毒。
可就在還沒有頭緒的時候,黑氣爆發了。
易年開始耗費青光救人,但心神有限,救不完。
然後,倉嘉來了。
易年傳了封魔經。
一個大夫,一個和尚,救了很多人。
易年以爲黑氣隻有那麽一次。
因爲走遍了青山,再沒見過。
可在試比高回來之後,醫館來了一個病人。
易年又見了那黑氣。
那時少年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自己。
因爲黑氣,自己也有。
盡管看着一模一樣,但屬性天差地别。
可易年還是認爲,黑氣是因自己而起。
因爲青山有黑氣的時候,自己在青山。
上京有黑氣的時候,自己在上京。
而七夏的比喻,讓少年開始懷疑自己。
在七夏的安慰下過了那心魔,少年開始調查黑氣。
把從獵戶體内抓來的黑氣放走,一東一西。
自己與七夏追了一處,過千帆追了一處。
追到了城東樹林,發現了黑氣。
與過千帆彙合後,到了栖霞山頂,也有黑氣。
那時易年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因爲這兩處地方,自己都來過。
而且都用過黑氣與人交手。
所以明明屬性不同,可易年的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黑氣,真的是自己帶來的。
從青山,帶到了上京。
害了青山鎮的村民,也害了上京城的百姓。
但就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念頭,出現在了易年腦海中。
一個看着不太可能但又很可能的事實。
這黑氣,或許也不是自己帶來的。
而是七夏!
因爲,城東樹林自己與人交過手,七夏在那裏,也與人交過手。
栖霞山頂,自己與那幾個歸墟打過架,七夏在這裏,也與千秋雪打過架。
那時易年什麽都沒說,而是開始了自己的驗證。
在穿過林子的時候,易年的手,搭在了過千帆的肩頭。
而過千帆,體内有黑氣。
因爲他與七夏,也交過手。
可易年不相信,也不想信這黑氣是七夏帶來的。
所以下山之後,與七夏站在了那晚了幾天的決賽場地。
不是想與七夏一較高低,隻是想印證自己的猜想。
一個過千帆,不能确定。
那晚,戰鬥很簡單。
七夏出了一劍。
易年擋了下來。
捏碎了紅芒。
手中的黑色與青光一起消失。
那一刻,易年還是不能确定黑氣是不是七夏帶來的,因爲要論交手,自己與七夏的交手次數最多。
可自己有青光,黑氣最怕的青光。
很可能不敢出來。
那便繼續驗證。
所以那晚回去的時候,把過千帆支到了星夜苑,去叫人來。
而醫館小院裏,那壺茶中,易年扔了點兒東西進去。
那時七夏說的沒錯,尋常的毒根本毒不到她,但易年下的,不是毒。
隻是針對修行之人的安神之物。
七夏在樓上睡去的時候,過千帆帶着聖山的幾個弟子回來了。
那麽驗證,或是解決,都要進行。
那天易年與幾人說,有人中了有人沒中,有人可能中了。
中了的人,是過千帆與劍十一。
過千帆不用說,而劍十一,在城東樹林的時候,七夏與人交手,他在現場。
易年檢查,劍十一有。
而藍如水沒有,因爲她去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至于風悠悠與卓越,都沒事。
他們沒有和七夏交過手。
拜托幾人保守秘密,風悠悠走了,卓越也走了。
易年回屋,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周晚,一封給龍桃。
城東樹林,劍十一在場,龍桃和周晚也在。
劍十一中了黑氣,他們可能也中了。
而那兩封帶着易年青光與劍意的信,能救他們的命。
去了元帥府,托周信把信送到落北原。
回來的路上,易年走的很慢。
因爲又一個不好的念頭,進了腦海。
七夏,可能是異人。
她有着不屬于天元大陸的驅散之法。
而異人,是幽泉戾氣下幸運生存卻又不幸的人。
吸人精血的黑氣,很像是異人一族的吞噬之法。
修行,可以掌控自己體内的天地元力,境界高時,可也掌控天地間無主的元力,但卻不能控制别人體内的元力。
真武也不行!
而偏偏異人一族的功法可以。
那吞噬,便是從别人體内吸取已經淬煉至純的元力,與精血。
驅散,也是控制的一種。
在想到七夏有可能是異人的時候,易年也不知怎麽辦才好。
從栖霞山下那場千秋雪與柳渡的比試中,易年知道,修行之人可以容下妖族,但容不下異人。
黑氣能治,但異人,治不了。
那一刻,易年的心,亂了。
雨落下,少年想喝酒了。
飛上城頭,買了酒。
到了城東樹林,雨中獨酌。
後來來了個沒殺過人的殺手。
少年知道,他沒事。
盡管他與七夏也交過手,但那天,自己沒瞧見黑氣。
喝酒的時候,少年問了殺手一個問題。
與全天下爲敵什麽感覺。
因爲在那一刻,少年的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就算七夏是全天下都容不下的異人,但自己,依舊會站在她的身邊。
然後殺手回答了少年的問題。
與全天下爲敵,那便是這個天下錯了。
這話很狂,非常狂。
但可能也很小。
因爲全天下都錯了,隻有自己是對的,這種情況,太難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