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第一次與自己說話的時候,隻是說了自己。
而今天開口的時候,說了句熟悉。
易年下意識的往身上一摸。
今天的自己比昨天多了點兒東西。
昨晚與七夏聊天的時候,拿出了一封信與一個口袋。
出門急,直接塞在了懷裏。
信,是師父的。
易年摸着信,看着老和尚,眼睛瞪大了許多。
他,真的強到了這種程度嗎?
這跨越古今的神通,連自己昨天與今天的變化都能知曉?
隻是多了一封信,便能感覺到别人的氣息?
這不是面對面,而是相隔了百年。
看着老和尚,開口問道:
“大師您認識我師父?”
老和尚聽着,點了點頭。
“四絕鍾萬爻,聖山不世出的天才,當然認識。”
“那你們熟悉嗎?”
易年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老和尚當年絕對是個強者,師父也是。
而他們這種站在人間頂端的存在,相互認識正常,就是不知關系怎樣。
“熟,也不熟,你師父當年鋒芒太盛,忙着快意江湖,眼裏哪有我這天天窩在寺裏的老和尚,我認識你師父,但你師父不一定認得我。”
易年聽着,笑了笑。
如果淨竹寺是因爲師父的原因消失,那老和尚絕對不會是這個态度。
松了口氣,開口回道:
“大師謙虛了,晚輩雖境界低,但也知大師此時施展的神通定不是普通修行之人能用得出來的,能跨越古今與晚輩交談,晚輩雖愚鈍些,也能想象到大師當年何等風采。”
易年雖有捧着說的嫌疑,但大部分,都是真的。
這種神通,不是凡人能有。
不過老和尚聽到易年的話後卻搖了搖頭。
“小施主謬贊了,這跨越時空之術也沒小施主想的那般神奇,若是貧僧真有這等本事,淨竹寺也不會落的你口中那般樣子。”
“那大師是如何辦到的呢?”
被老和尚這麽一說,易年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已經知曉了出去的辦法,此時也沒開始那般急了。
“這說話之法和冥冥中的感悟,大多都依靠着寺中佛氣沉積,貧僧活的久了,有了這感悟,恰好能用上一點兒,若是出了寺,便半點兒也不會察覺了,還有,能與小施主這般說話,其實也是借着留下的東西。”
“什麽東西?”
“貧僧的那一抹怨念。”
這是老和尚第二次提起怨念。
同第一次一樣,沒有避諱,也沒有惋惜。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什麽時候會走到盡頭。
“有那百年的怨念留在寺中,便是時空中的一個指引,這才能與小施主說上幾句話,這怨念害了小施主與同行之人困在寺中,何時想出去,除掉便是。”
老和尚說着,易年聽着。
這困了七夏許久的破廟,終于有了出去的辦法。
盡管老和尚把能跨越時空對話的神通都推到了旁的地方,但就算有這等天時地利,也不是人人都能辦到的。
自身實力才是關鍵。
“大師謙虛了。”
易年不知道自己要替老和尚辦的事算不算辦完了,但通過他方才的反應,覺得差不多。
若是真的把書給了自己讓自己出去找那人,如果要傳的書是淨竹寺的其他秘法,不是封魔經與摩诃心經的話,那自己第一個能想到的人,還是倉嘉。
不過覺得這事兒辦的太過容易,而且早就已經辦過了,易年有些過意不去。
“大師,除了找人傳書之外,可還有别的事情需要晚輩去做,大師盡管說,隻要能辦到,義不容辭。”
不是易年想往自己身上攬責任,隻是覺得要是老和尚有什麽臨終交代自己又力所能及,幫便幫了。
這寺裏,隻有他一人。
易年不敢想象等自己行将就木的那天,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自己會是什麽感受。
老和尚聽着易年的話,搖了搖頭。
“小施主能幫貧僧把淨竹秘法傳出去,不至于失傳,便是幫了貧僧大忙,怎敢還有旁的事情勞施主費心呢?”
老和尚說着,露出了笑。
有釋然,也有茫然。
易年看着老和尚,想起了那困擾了世人許久的問題。
淨竹寺,到底是出了什麽變故,才會消失。
“大師,晚輩鬥膽一問,淨竹寺到底遇見了什麽事情,竟會在一夜之間消失,再難尋得一人?”
易年的問題出口,老和尚的笑容消失。
眼神,又一次開始渙散。
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回憶。
又是良久。
不過這次老和尚沒有回答易年的問題,而是長長歎了口氣。
對着易年搖了搖頭。
隻說了兩個字。
“天意。”
又是天意。
易年有些不懂。
但知道,老和尚沒有回答自己,便是不會再說了。
當初倉嘉也是這般,把大多的事情都劃到了天意之上。
難道修佛之人都是這般?
可能老和尚“看”出了易年的不解,又一次開口。
“你我不是同代人,今天能得這偶然的機會說上兩句話,已是天賜。天機不可洩露,說的太多,對施主沒有好處,淨竹寺如何消失,貧僧知道,但不能說,不是貧僧怕天譴,是怕害了小施主,若是小施主有興趣,便在你所在的時空查查,但貧僧的這條捷徑,不能走。”
易年聽着,有些不信。
自己在未來,就算知道過去的事情,也無法改變,怎麽會有天譴?
可老和尚不說,也不能強求。
開口回道:
“多謝大師指點。”
“以後要是有機會,同你那叫倉嘉的朋友說,淨竹寺,等着他來。”
老和尚說着,便要朝易年行禮。
易年下意識的伸手又瞬間收回。
側身躲過,開口回道:
“大師放心,若是遇見,定會與他說。”
學了人家的東西,雖是自己送的,但來看看,祭拜一下也正常。
可答應之後,卻犯了難。
自己與七夏都不知是如何進了這裏,隻是猜測與寶玉有關,是不是真的還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