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發生的一切,根源都在易年的臨時起意,讓七夏去抓等了許久的白雲飛。
如果當初易年沒讓七夏出去,七夏也不會遇見青丘一族的老狐狸,那被困在淨竹寺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她不會來懸夜林,自己也不會來懸夜林。
她不會知道黑氣因她而起,也不會受這般煎熬。
随着時間的流逝,黑氣也不會再是禍害。
說不定現在已經踏上了去聖山的路。
易年沒有因爲七夏功法攜帶黑氣的原因放棄去聖山。
原因有幾個。
第一,目前爲止,除了萬木林之外,易年還沒有别的辦法來解決或是阻止流逝的繼續。
第二,七夏隻要不與人動手,沒人能發現她的黑氣,自己的青光也不行。
第三,最危險的地方,也許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燈下黑。
聖山可能會去調查黑氣的來源,但不會想到來源一直就在身邊。
過千帆的嘴巴嚴,聖山就不可能查到七夏頭上。
而且易年還有最後的辦法,實在瞞不住的時候,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就好。
黑氣,自己也有。
那讓人發瘋的樣子,絕對能把聖山的注意力騙過來。
不過到那時候,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就全看天天窩在青山看着竹園的老人了。
但易年知道,師父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死。
聖山也不敢明目張膽爲難自己。
畢竟自己是聖山之人。
還拿了試比高的頭名,給聖山賺足了面子。
而且很快就會是天衍殿的副殿主,不說權重,不過位高是一定的。
對于聖山來說,自己的命,沒有他們的面子重要。
當所有的事情都隻能在暗中進行的時候,就有了周旋的可能。
還有,自己有的功法心法太多,有些是聖山都想要的,這些,都是買命的本錢。
去聖山很冒險,但相比于七夏的命,這個險,得冒。
但去聖山之前,還有件事要做。
白雲飛!!
他不會平白無故的就來追殺七夏。
他一定是知道什麽事情,所以七夏必須死。
易年不在乎他知道的是什麽,可從他那裏,有可能知道關于七夏身世的線索。
當初在醫館,七夏說出那句“天下容不下你,我能”的時候,易年對于七夏到底是什麽身份,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糾結。
不管她是什麽人,自己都會站在她身邊。
是異人也好,不是異人也罷,都無所謂。
而之所以要弄明白七夏的身份,隻是爲了救七夏。
萬木林要去,但那裏到底行不行,易年不知道。
如果不行,那便要繼續找救七夏的辦法。
而易年能想到的第二個地方,便是初見七夏時的黃草小河,她的家。
七夏太優秀,可能聖山的那位大師兄也趕不上七夏。
能培養出這麽優秀的晚輩的地方,一定不是普通地方。
她的家,或是宗門,很強。
說不上就有治七夏的辦法。
但卻隐匿于天元大陸的某個角落。
這點,也是易年感覺七夏是異人的原因之一。
可晉天星算不到那裏,不用問查不到那裏。
目前爲止唯一的可能,就是白雲飛。
所以出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被七夏藏起來的白雲飛。
七夏聽着易年的回答,點了點頭,說着走吧。
不過在七夏說完之後,易年卻停下了腳步。
因爲在七夏的眼底,瞧見了一抹疲憊。
七夏被困了一年。
盡管淨竹寺外的林子中能修行,但爲了能等到自己,大多時間都待在冷清的讓人難受的淨竹寺中。
一年的孤獨寂寞,加上心裏的煎熬,七夏承受的精神壓力太大了。
或許身體不累,但精神上卻疲憊不堪。
沒出淨竹寺的時候還好。
兩人還在危險中,七夏的注意力被寺裏的一件又一件事情吸引,下意識的将疲憊掩蓋了下去。
出來之後,沒了那種壓迫,疲憊自然就開始顯現。
易年知道,就算再急,也不能急在這一時。
就像自己放棄思考隻憑借本能遊走在懸夜林的時候,如果再用腦子,非傷了神識不可。
而七夏現在,也是。
大多被困了許久的人,死亡最多的時間,是看見獲救希望的那一瞬間。
等待的時候靠着求生的意志支撐。
可在看見生機的時候,人會下意識放松下來。
沒了意志的支撐,身體機能會迅衰退,死亡,就會到來。
七夏雖不至于像普通人那麽脆弱會有生命危險。
但現在若是還挺着,可能會傷了神識。
她需要休息。
看着七夏眼底的疲憊,易年開口說道:
“等等吧,我有點兒累了,咱們休息會兒,等天亮再去吧,反正白雲飛已經抓住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易年擡眼看了看天,繼續說道:
“離天亮也不遠了,按照你的說法,我估計現在的時間應該還是我進到淨竹寺的那天,裏面過了幾天,外面應該才過了一會兒,不急。就是不知哪裏如此神奇的時間流速是如何産生的。”
七夏聽着,皺起眉頭便要思考,易年立刻伸出了手,輕輕将七夏的眉心撫平,開口說道:
“我就随口一說,先别想了,等以後有時間再說,先歇會兒吧。”
說着,也沒管七夏同意不同意,直接拉着七夏的手來到了山泉邊上。
放下竹簍從裏面掏着東西。
茶壺茶杯,還有幾件舊衣服。
讓七夏坐在衣服上面,在身前升起了火。
架上架子燒水煮茶。
火光能吓退不少野獸,不過對妖獸沒什麽用。
但易年也不怕,這裏不是落北原,強大的妖獸少些。
二人也不在懸夜林深處,碰見強大妖獸的可能很低。
一會兒功夫,茶香飄起。
易年聞着,感覺比前幾天香了不少。
環境能決定心情,心情能決定茶的味道。
攏着火,等着茶,看着七夏。
清泉流淌,山風徐徐。
入耳吵鬧,真實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