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車水馬龍,遊人無數。
平時,或是旁處,怕是難見如此熱鬧的景象。
但與這一片祥和相比,旁邊這有些昏暗的巷子,顯的那麽陰森。
好像其中有雙要吞噬一切的眼睛,正在凝視着這片安甯。
而身在其中的花想容,便是這雙眼睛的主人。
盡管飛花斷了,但也比平常武器強出許多,隻是短了,鋒利依舊。
身體微微前傾,反手握着飛花。
氣息盡數收斂,在看見朝着自己方向摸來的一名隐藏在繁華黑暗處的黑衣人,收了望去的目光。
修行之人的六感比普通人強出太多,盡管這個人的境界隻有四象初境,但隻要心細,也是有可能察覺到有人看着他的。
花想容知道,自己的機會要來了。
境界上自己比他要高,此時又處于暗中,對于一個殺手來說,這種情形,是花想容最喜歡的,也是把握最大的。
隻要這黑衣人踏進這巷子,瞬間過後,飛花定能劃破他的喉嚨。
而撤退的路線也早就已經安頓好了。
一擊得手便會迅速遠遁,再尋找下一次機會。
隻要他們還有殺自己的心思,不跑的話,就會有繼續擊殺的機會。
就在隔壁長街的喧嚣到達頂點的時候,花想容從踢滅火堆起的那一刻開始創造的機會,終于來了。
月亮從雲中探出了頭,一個影子,來到了巷口。
轉身,邁步,小心翼翼。
但卻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眼中的獵物。
殘月清輝鋪了滿地,美中,透着一絲危險的味道。
不遠處的樓頂,一口大鍾懸于其上,倉嘉的身影隐匿在後,超出普通修行之人許多的靈感全開,默默注意着花想容的一舉一動。
跟着花想容,隻是爲了除去她身上殺孽,不想讓她繼續殺人。
當初不知爲何會出手救她一命,但自那時起,對于倉嘉來說,她殺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罪業。
易年當初在暴怒的邊緣還是饒了花想容一次,就是不想給倉嘉留下心魔。
倉嘉有些地方與易年很像,比如善良。
但也不是迂腐之人,比如現在。
方才知道江心射來的三箭的目标是花想容後,倉嘉下意識的躲開之後與花想容向着不同的方向離去,不是給花想容的逃跑創造一個條件,隻是一切随緣。
倉嘉不在乎花想容的命。
不過有人來殺她,可以不管,但不會落井下石。
每個人,都有活着的權利。
包括她。
而那幾個暗中偷襲的人也不是什麽俠義之輩。
從那箭的力道與速度來,他們想要花想容的命。
和身爲殺手的花想容以前所做的事沒有什麽區别。
跟着花想容一路,不讓她殺人隻是不讓她濫殺無辜。
比如當初的易年。
但在危險之中,也不會剝奪花想容活下去的權利。
若是殺一個惡人能救許多好人,易年會動手,但倉嘉不會。
以殺止惡,隻能止一時,不能止一世。
在這個小和尚的心中,天下,應該沒有不可渡之人。
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讓倉嘉堅定了自己的佛心。
她,能渡。
花想容收斂全部的氣息藏在暗處,而追着花想容而來的一名黑衣人與同伴商議後分開尋找了起來。
并且約定好了隻要有線索就立刻通知附近的人,不得冒然行動。
人少打人多,自然是要湊到一起。
可花想容不會給黑衣人開口的機會,就在黑衣人的一隻腳踏進小巷的時候,斷劍動了。
握着斷了的飛花的手前伸,雙腳輕輕在地上點了一下,自下而上飛速而去。
充滿殺意的飛花好像恢複了以前的風采,破開煩人的空氣,直刺黑衣人的心口。
花想容藏匿的太隐蔽,黑衣人根本沒有發現。
等發現之時,飛花的速度已經到了四象中境的頂峰。
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也帶着後面的花想容。
花想容知道,下刻過後,這人就會成爲飛花下的下一個亡魂。
心裏回憶着方才已經計劃好的離去路線,看着黑衣人,仿佛在看着一個死人一般。
可就這短短的距離,花想容的飛花并沒有一氣呵成直取黑衣人性命,而是改了方向。
因爲就在馬上要接近黑衣人三尺之地的時候,兩人中間,多了一個人。
一個小人兒。
也有聲音響起。
是哭聲。
那是一個小女孩,大約五六歲的樣子。
穿着新河國特有的慶祝節日的時候才會穿的服飾。
銀器成環,挂于腰間,不知是裝飾之用還是有什麽特殊的寓意。
方才路過車河的時候,有不少人都帶着。
随着輕輕起舞,發出悅耳的聲音。
但小女孩的飾物沒有聲音發出,因爲此時停了腳步。
小臉花着,眼淚不停流着。
在看見花想容與黑衣人的時候,嘴裏不停的喊着。
花想容聽着,應該是在喊她的父母。
不過巷子口處隻有三人,不見小女孩父母。
她,應該是在走丢了。
自己來到了這裏。
兩隻手都擦着眼淚,可卻邊擦邊流。
哭聲與喊聲被不遠處的喧嚣掩蓋,她的父母,聽不見。
不知是巧合,還是兩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對方身上,花想容與前來追殺自己的黑衣人,竟都沒發現這小女孩。
這在平時,是不可能的事情。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屏住呼吸停下腳步,也會有氣息露出。
發現,不難。
花想容看見那小女孩之後,手中的飛花輕輕動了一下。
眼中,出現了一絲十分罕見的猶豫。
速度,慢了一分。
因爲如果保持着現在的角度與力量,飛花刺不到小女孩,但前沖的自己,會将其踩到。
而這小女孩,會死。
若是平時,花想容不會停下。
給自己帶來危險的人,必須要除掉!
即使中間有無辜的生命。
可今天,在這一刻,花想容卻停了下來。
餘光掃過那個小女孩,下意識的向着旁邊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