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被倉嘉的回答弄得有些愣。
沒想到他會第二次救自己,更沒想到他還會給自己弄些吃的。
倉嘉也有些不明白爲什麽自己會做這些,不過看見熊掌時候的猶豫,還是讓自己做了。
安慰着自己說她受了傷,失血太多,吃東西是恢複的最好辦法。
恢複之後,才有力氣去與那幾個黑衣人和小女孩周旋。
畢竟,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
至于以後,那便看的更緊一些,多與她說一些佛理。
她心中還有一絲善念,那是她回頭的希望。
花想容看着好像比之前順眼了一點兒的小和尚,語氣也沒了之前的不耐煩與冰冷。
“爲什麽?”
倉嘉聽着花想容這有些不算問題的問題,開口答道:
“施主肩頭的傷口流了不少血,雖然上了藥,元力也正在修補,但總是需要時間恢複的,吃些東西,能恢複的更快些。還有人在找施主,施主恢複了也能應對。”
“讓他們殺了我豈不是更好,你也省着與我在外追逐。”
花想容開口問着。
問着這個自己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的問題。
倉嘉聽着,想了想。
語氣中,帶着一縷佛音。
“每個人都有活着的權利,小僧不能決定人的生死,但不能見死不救,方才所做,就當是施主救下那小女孩的報答吧。”
方才那小女孩出手太快,快到倉嘉根本來不及反應,那追着花想容而來的黑衣人便丢了性命。
救不到。
花想容聽見倉嘉的回答,知道他在城中的時候又找到了自己。
對于倉嘉這狗皮膏藥般的追蹤,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知爲何,自己那擺脫追蹤的能力,在這小和尚面前完全沒了用處。
“那小女孩可不是普通人。”
聽着倉嘉這感覺不是真正理由的理由,開口回道。
那恐怖的雙刀與高深的境界,怎麽會是普通人呢。
“但在施主用掌風托住她的時候,她還是個普通人。”
倉嘉如實回着。
确實,在小女孩出手前,黑衣人認爲她是普通人,花想容認爲她是普通人,倉嘉也認爲她是普通人。
若是沒有後面的偷襲,花想容真的算是救了小女孩一命。
當然,小女孩的危機也是追蹤與反追蹤的兩人帶來的。
花想容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看着倉嘉,久久不言。
倉嘉就站在原地,任由花想容看着。
被看又不會死人,比總追着她要輕松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半山腰一聲野獸的怒吼打斷了兩人的沉默。
沒有怕。
以兩人的實力,尋常野獸根本不是對手。
受着傷的花想容都能輕松的将在洞裏可能正在做着美夢的成年黑熊殺掉,更不用說全盛狀态的倉嘉了。
不殺,趕走還是很輕松的。
“好了嗎?”
花想容冷不丁的來了句。
倉嘉聽着,有些疑惑,問的什麽?
什麽好了嗎?
不過下個瞬間便明白了過來,緊了緊鼻子,嗅了嗅,聞見空中飄來的肉味,開口回道:
“應該差不多了。”
花想容在洞口旁流下的山泉中把滿手的血迹洗掉了洗。
和倉嘉之前一個想法:
“這還有幾丈便到了山頂的地方,哪裏來的泉水?”
往上掃了眼,天太黑,沒瞧出什麽。
回到洞中,坐在火堆旁,從架子上取下了被烤的有些面目全非的熊掌。
看見上面處理過的痕迹,舉着熊掌,向着還站在外面的倉嘉問道:
“用的我的劍?”
倉嘉點了點頭。
花想容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伸出右手小指,用留的長些的指甲将被飛花處理過的地方的肉剃掉。
倉嘉看着花想容的動作,以爲是自己烤糊了。
不過水平就這樣,能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花想容将肉剃掉之後,從裏面撕着細嫩的部分,慢條斯理的往嘴裏送着。
吃了幾口之後停了下來,看向倉嘉,開口說道:
“這黑熊的右前掌最是鮮美,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被你做成了這個樣子,若是讓你的佛知道了,一定會記下你的罪過。”
花想容的語氣有些生硬。
或許還沒對人說過這不像是笑話的笑話吧。
倉嘉聽着,笑了笑,沒有說話,轉身朝着山下走去。
花想容看着倉嘉離去的背影,又有些愣。
這是生氣了?
不至于吧,不就開個玩笑嗎?
不過轉念一想,也挺好。
最起碼不用被他纏着了。
就是有些後悔。
早知道如此簡單能擺脫這個小和尚,那早早的時候就應該惹他生氣,也不至于從江北一路跑到了江南。
而下一刻,後悔多了些。
飛花還在他那呢。
雖然斷了,但也比尋常武器好用的多。
元力溫養了多年,那種心有靈犀的默契,可不是換把武器一朝一夕就能培養出來的。
不過倉嘉沒有給花想容後悔的機會,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回來了。
僧衣下擺抓在手中,裏面兜着不少野果。
在距離花想容所在洞口幾丈之外停了下來,找了個石頭坐下,一手繼續抓着下擺,一手拿着野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吃了起來。
花想容看着去而複返的倉嘉,無奈的歎了口氣。
真不知會被纏到何時。
說以後不殺人,他不信。
也不知怎樣,他才會信。
搖了搖頭,繼續吃着被這小和尚糟蹋的“美味”。
不好吃,但不得不吃。
越快恢複過來,活下去的機會越大。
不知道城中所做的一切能拖他們多久。
萬一那幾個黑衣人與小女孩在自己傷勢沒好的時候就追了上來,天知道這小和尚會不會救自己第三次。
自己的命,還是攥在自己的手裏放心些。
将手裏不算難吃但也算不上美味的熊掌吃完,花想容感覺力氣回來了些。
肩膀的傷沒好,但精神已經恢複了過來。
腦海中出現了與倉嘉之前一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