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天要下雨,易年從車裏取了雨布,在篝火旁用木頭支了個擋雨棚子。
劍十一的情況,不叫醒他,最起碼又要幾天才能醒來。
這點兒小事兒也沒讓兩個女孩子伸手。
一個人麻利忙完,剛剛坐下,又是一聲驚雷,随後,雨滴慢慢落下。
林中河邊,細雨落着,微風帶着涼意,清爽的吹着喝茶聊天的三人。
如此景色,倒也有幾分美意。
就是方才那商隊,可能要吃些苦頭。
也沒法攔着人家,隻盼别再遇見急流毒蛇了。
營地雖收拾的幹淨,不過方才聲響不小,自是逃不過七夏的耳朵。
問着易年剛剛發生了什麽。
易年從回來之後開始說着,沒講被劍十一撞進河裏的尴尬。
七夏聽完,開口說着他們運氣不好,但也很好。
易年聽着,确實。
想起那老闆送的手環,拿出來了四個。
都是一樣的東西,也沒什麽好選的,剛要送給兩人,又收了回來。
在七夏與桐桐有些不解的目光中,拿出其中一個握在了手裏。
黑夜裏,青光第二次亮起。
從易年指尖,鑽進了手環。
當初周晚送龍桃的手镯,也被易年渡過青光。
那時也不知有沒有用,不過後來聽倉嘉說,還是有點兒用的。
那便再渡一次,也不費什麽事兒。
就是又虧了周晚,幾人都有,就他沒有。
第一個手環完成,遞給了最邊兒上的桐桐。
桐桐雖不知易年是在做什麽,但還是說着謝謝小師叔,戴在了手腕上。
對于桐桐而言,自家小師叔,不用外道。
第二隻手環青光渡完,也遞給了桐桐,指了指正在入定的劍十一。
桐桐接過,點了點頭,走到了劍十一身前。
還好有卡扣,松緊能調。
否則這小胖子想戴進去還有些困難。
第三個,給了七夏。
在桐桐翻着寫着鍾萬爻對于周天星衍術的理解心得的小冊子的時候,戴在了七夏手腕上。
至于第四個,便不用渡青光了,體内都是。
戴在手上的時候和兩人說着到聖山之前别摘,人家老闆送的護身符,保平安的。
七夏笑了笑,可能是認爲易年這個借口有些草率。
不過沒說破,都是心意嘛。
送完手環,兩人聊天,一人看書。
桐桐偶爾會問上一問,易年知道的就說,不知道的也沒瞎教,說着回山之後問你師父。
這次不像教龍桃的時候,什麽都會。
對于周天星衍術,會的少,不會的多。
七夏偶爾也會接上兩句,說些易年聽不懂但桐桐聽得懂的話。
桐桐時而皺眉時而沉思,小冊子一刻也沒離手。
外面漆黑一片,分不出是什麽時辰,不過不早了。
看着桐桐的眼睛離着小冊子越來越近,下意識的開口說道:
“晚上看書對眼睛不好,明天再看吧。”
桐桐沒有動,可能是看的入了神。
七夏又笑了,看着易年,開口說道:
“有時候,你還真像個長輩。”
易年聽着,也笑了笑,或許是習慣了吧。
以前也這麽說過龍桃。
就是不知道那小妖到了落北原還有沒有功夫看書。
見桐桐不理自己,也沒繼續說。
一晚上,也看不壞,由着她去了。
馬兒不知道哪裏去了,半天沒聽見動靜。
易年也沒在意,它那速度,這不算深的林子裏,沒什麽野獸能追得上它。
雨一點兒沒有停下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易年起身把雨布上的積水撐着,說着邊緣瓢潑而下。
七夏與桐桐同時擡腳,沒髒了鞋。
又過了會兒,同時打起了哈欠。
一個可能是看的累了,一個可能是真的累了。
在易年的催促下,回了馬車。
片刻後,平穩的呼吸聲,透過嘈雜的雨聲,傳進了易年的耳朵。
易年扒拉了兩下耳朵,有些時候,還是不要聽的太清楚。
劍十一坐的地方高,淹不到,易年便沒管小胖子。
那體格,泡在冰水裏都沒事,雨夜的涼,對他來說沒什麽影響。
又是一個人守夜,也習慣了。
下意識的往商隊離去的方向看去,入眼,盡是黑暗。
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
說起趕路,人家比自己有經驗的多。
守着篝火,喝着茶,望着雨夜,發着呆。
不知何時,哒哒聲起,一個大頭鑽進了雨布之下,易年伸手拍了拍,開口說道:
“給人家吃點兒就吃點兒了,等到了下一個城鎮,我再給你買,餓不到你。”
馬兒濕漉漉的大頭蹭着易年的手,好像在說可以。
擡腿就要往雨布下擠,易年推住了那大頭,有些好笑,也有些好氣,開口說道:
“哪有馬兒怕淋雨的,外面待着吧,你也不看看你那體格,這棚子能裝得下你嗎?”
馬兒聽見,朝易年打了個鼻鼾,轉過身子,向外面走去。
正邁步的時候,易年餘光一掃,看見馬兒肋骨中間有個淺淺的印子。
“等等。”
夜裏太黑,把馬兒喊停,借着火光仔細看了下。
不過沒瞧出什麽東西,就是個印子,可能不知什麽時候在哪刮的,林子裏亂跑,刮了也正常。
瞧它那樣兒,估計也不疼不癢,便沒再管。
朝着馬兒屁股拍了下,馬兒撒腿跑進了雨中。
易年回了棚子,把玩着手裏剩下的兩個手環,渡了青光之後,扔進了竹簍。
望着雨夜,一個人發起了呆。
不自知時,眉頭皺了起來。
或許少年,又有了心事。
沒有星空,看不出何時雨停。
河水流淌聲越來越急,這夜,怎麽也靜不下來。
最黑的一刻過去。
黎明時分,東方漸白。
被烏雲遮住的光帶不來暖意,天亮的也不是那麽透亮。
這雨天,總是有些壓抑。
不過也有好處,那便是能讓人睡的更香。
平時這個時辰早就應該醒來的七夏與桐桐,還在車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