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寨馬賊沒有一絲猶豫,左手前伸右手後拉,雙指瞬間松開,滿月弓弦推出羽箭,直奔易年額頭。
弓是好弓,箭是好箭,射箭的馬賊手上功夫也不錯,但終究是個凡間武者。
這種速度與力量的箭矢對于易年來說,和小孩子的玩具差不多。
就在破空箭矢馬上就要射中額頭的時候,左手擡了起來,輕輕将羽箭抓下,稍一用力,精鐵打造的箭,對折了起來。
随手一抛,扔進了湍急的護城河中。
這一幕被射箭那人看在眼中,方才的兇神惡煞變成了驚恐。
這是俯射,不是仰射。
自己的勁頭有多大,自己清楚得很。
可這身披蓑衣的年輕人,竟能如此輕松接下。
摸向第二根羽箭的右手,與持弓的左手,同時抖了起來。
一個不好的念頭湧了上來。
他,絕不是凡間武者,定是修行之人!
不過那馬賊也算冷靜,見一擊不成,立刻招呼其餘守寨之人。
同時派人回去通知準備。
瞬間,幾十張弓出現在牆頭。
沒有言語求和。
能悄無聲息來到這裏,就證明寨外的暗哨已經遭了毒手。
他的目的,就是清風寨!
“放!”
那人一聲呼喊,幾十支鐵箭自高牆上傾瀉而下。
嗖嗖破風聲響在了寨前的陡崖中。
箭羽落下,起橋聲起。
橫跨護城河的大橋在繩索的牽引下,慢慢升起。
升起後,易年瞧見,橋下竟也是根根倒刺。
從崖下吊起的車馬入寨的橋,成了抵禦敵人的又一道防線。
這清風寨,真是好大的手筆。
面對着漫天箭雨,易年頭也沒回的說了聲小心,雙腿輕輕用力,龍鱗身前亂掃幾下,直奔高牆而去。
看見飛上來的易年,第一個射箭馬賊立馬喊道:
“落雷!”
馬賊們配合相當默契,一部分人繼續張弓搭箭,另一部分人抽出腰間長刀,砍斷綁着滾石落木的繩索。
抽掉插銷,同時火把點燃了密封極好的煤油。
細雨澆不滅的火焰附着于落石滾木之上,噼啪作響間,朝着下面四個不速之客砸去。
第一批落下的同時,第二批已經準備好了。
長刀過後,火把再次點燃。
這種速度,比起易年在晉陽城頭看見的北祁守軍的反應,慢不了多少。
如果今天攻寨的是普通軍隊,或是身體強悍的妖族,定讨不到好處。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誇張些,不過沒有個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兵力優勢,恐怕連這清風寨的牆都摸不到。
隻要牆頭儲備充足,想破清風寨,難如登天。
易年看着那娴熟的配合,搖了搖頭。
若是這種能力用在北線十城,定會受到百姓敬仰。
可他們爲了欲望,成了人人喊打的馬賊。
易年看着越來越近的牆頭,眼中出現了一絲惋惜,稍縱即逝。
前指的龍鱗輕巧劃開砸向自己的落石滾木,飛行速度一點兒不減,就在那第一個射箭之人喊出小心的時候,易年,上了牆頭。
在寬闊的牆頭,疾如風施展,龍鱗飛舞。
此時落下的不止滾木落石。
還有馬賊驚恐眼神中,喉嚨前流下的血。
幾十人的牆頭慘叫聲不絕于耳。
綿綿細雨遮不住喊殺聲。
各個兇神惡煞面露兇光,有序配合間,長刀不停的向易年砍去。
不過普通人就是普通人。
凡間内力武技練的再好,也比不上修行之人。
特别是易年這種境界高深的修行之人。
虎入羊群般幾個來回,牆頭的人少了大半。
落在護城河的,趁亂逃走的,捂着傷口倒在牆頭的。
牆頭,安靜了下來。
鮮血,順着高牆,被雨水沖刷而下。
在易年飛身向上的時候,七夏三人同時動了起來。
劍十一的凜冽劍意與七夏的紅芒同時飛出。
一左一右,割斷了拉起護城河的繩索。
眨眼功夫離地兩丈的帶着倒刺的橋沒了繩索牽引,重重砸在了河邊。
下着雨,沒有塵土揚起,隻有泥點飛濺。
厚重的橋身由于忽然下落,兩頭搭着河邊,中間自然凹陷。
險些沒入了湍急的河水中。
發出難聽的咯吱聲後,彈了回來。
兩個人,兩把劍,踏上了橋。
緊随其後的桐桐手中的星盤升起。
這次不是困住敵人,而是遮住了自己人。
星輝光芒形成的光幕将砸在上面的落石滾木彈開,落在了地上,落在了河裏。
比易年方才舉劍亂掃,輕松許多。
三人過河後,七夏的鳳凰翎在雨中亮起,輕輕轉動間,一道紅芒,飛向了那厚重的大門。
紅芒的速度極快,又有着七夏通明境界的加持,所過之處雨水紛飛,呼嘯聲起。
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落在了大門之上。
下一刻,關閉大門的門栓再也承受不住那強大的力量,從中折斷。
大門轟然洞開。
兩旁連接的深入牆體的鉚釘也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量,豁開了堅硬牆體。
大門再也沒有固定的物件兒,直接飛向了山寨之中。
來不及反應撤走的馬賊被大門頂着飛向裏面,口吐鮮血,筋斷骨折。
在易年将牆頭安靜下來的同時,大門砸在地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三個蓑衣流着水的人,從城門,大搖大擺進了清風寨。
解決完城頭之人的易年飄身而下,落在了三人身前。
沒有停留,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四人帶來的壓迫感,讓方才牆頭大亂中僥幸活下來的馬賊險些握不穩手中的刀。
如果不是有着旁邊同夥的支撐,雙眼中露出的驚恐,隻怕已經變成了崩潰。
人,是種奇怪的動物。
哪怕旁邊的人不是絕世高手,或許還比不上自己,但在身邊,就有種心安的感覺。
易年四人進入寨中,看見這寨子大的出奇。
前後縱深最少幾百丈,堅固簡陋的房屋一間挨着一間。
沒有什麽綠植裝飾,随處可見都是刀兵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