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影能聽懂話,易年說完,眼睛還盯着馬兒,不過手腳漸漸安靜了下來。
就是手裏抓着一縷鬃毛。
可憐的馬兒哪裏會想到營地出了這麽個小祖宗,二話不說就要吃了自己。
看向易年的委屈眼神,讓易年都有些不好意思。
拍了拍馬兒大頭,表達着同情之意。
旁邊的顧清寒說着易兄弟養的馬不錯,易年笑笑,回着瞎養。
讓劍十一把他那吃食拿出來給了覓影一些,馬兒算是逃過了一劫。
花想容依舊沒走,遠處默默等着。
看向覓影的眼神有了些變化,但具體是什麽意思,易年也看不出。
放下覓影後,給衆人煮了茶,分了些吃食,又給倉嘉與花想容熬了藥。
雨棚撤了,一群人在這晴天的清晨,圍坐着聊着天。
說些江湖趣事,談些古今傳說。
默契的都沒有提起清風寨,也沒有深究覓影的行爲。
晌午時分,與衆人相談甚歡的顧清寒起了身,對着易年開口說道:
“易兄弟,在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而且這次出來久了,家裏催的急,要回了,若是以後有機會,定要好好喝上兩杯。”
這顧清寒人還不錯,易年也願意結識,客套回道一定。
易年看出顧清寒不想走,不過不遠處等着那倆人的咳嗽聲弄的顧清寒心煩,與幾人一一告别,離開了此處。
日頭偏斜,倉嘉也起了身,與易年說了幾句話,在花想容有些不耐煩的目光中,往北去了。
易年往南,倉嘉往北,不順路。
劍十一與桐桐收拾着東西,易年望着兩人離去的背影。
七夏走到易年身旁,也望着倉嘉。
等兩人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時,收回目光看向易年。
“那位大師的事與他說了嗎?”
易年搖了搖頭。
“他就是他,與旁的無關,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七夏聽着,點了點頭。
“那他能成佛嗎?”
易年沒有猶豫,開口回道:
“能。”
“爲什麽這麽确定?”
“因爲這個世間,好多人等着他去渡。”
許是想起了清風寨下的白骨與清風寨上的流光,七夏也點了點頭。
在劍十一有些抱怨的聲音中,轉身幫着兩個小孩子一起收拾着。
清理掉痕迹,馬兒拉車,覓影不在車裏待着,非要騎在馬兒身上。
在易年許諾到了下個城池買些上好的草料之後,馬兒駝着小獸,拉着大車,向着南方走去。
路過三人出手的草原時,瞧見之前拴在樹林旁邊的馬匹不見了蹤影。
應該是被來清風寨的官兵一并帶了回去。
雨水過後,草原的空氣本應好聞,不過幾人卻沒有大口呼吸的念頭。
總覺得這裏的空氣,隐隐有股血腥味兒。
不喜歡,那便快些趕路。
拍了下馬兒屁股,壯碩的馬兒四蹄翻飛,覓影抓着鬃毛的手緊了些。
馬兒吃痛,速度又快了幾分。
傍晚時分,幾人停了下來。
易年拿出竹簍取了壇酒,扣掉泥封,灑在了刻着手環的墓碑前。
将馬賊看不上的金色手環盡數收了起來,重新裝了車,綁在了馬車後面。
馬兒力氣大,拉一輛車與兩輛車,沒有什麽區别。
劍十一問着拉這些東西做什麽,易年回着賣錢。
在劍十一有些不解的目光中,繼續綁着。
弄完這一切,發現覓影鑽進了竹簍,正在裏面翻着。
嘩啦一聲,鎖鏈連着的飛劍被拽了出來,極其熟練的往手上綁着。
易年見狀,快步上前,将還沒綁完的短劍抓在了手裏。
覓影見有人搶奪,小白牙又露了出來。
不過這次隻是威脅,沒有咬。
或許她也知道咬不到。
易年看着覓影的舉動,十分驚訝,旁邊的七夏也是。
不是驚訝她不咬,而是驚訝她是怎麽把鎖鏈飛劍找出來的。
要知道,自己的竹簍可是有師父刻的法陣。
除了青光,旁的東西根本打不開法陣。
這覓影,竟能從法陣裏往外拿東西!
“四眼妖猊還有這種天賦?”
易年看向七夏,驚訝問着。
七夏想了想,開口回道:
“或許吧,大多物華天寶都有禁制存在,這一族能尋寶,估計也能得寶,要不也稱不上天賦了。”
易年想了想,也是。
要是光能找到卻得不到,以這種族的脾氣,氣都氣滅族了。
覓影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易年也沒有。
一人一獸就這麽僵持着。
終于,易年還是沒有耗過覓影。
不是真的耗不過,而是面對着這麽個小東西,真的沒法下手。
這個外表,太迷惑人了。
當然,是不哭的時候。
将短劍慢慢松開,對着覓影開口說道:
“我可以把東西還給你,但是你不能傷人,更不能殺人,要是你不聽話,我立馬把收回來,聽懂了你就點點頭。”
話音剛落,覓影的小腦袋飛快點着。
那好笑的動作,連一向穩重的七夏都沒忍住,輕輕笑了出來。
易年把覓影從竹簍裏提了出來,繼續開口:
“還有,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随便翻我東西,聽見沒?”
覓影正忙着擺弄短劍,根本沒有理會易年。
易年也被覓影的舉動逗笑了,這小東西,還真現實。
把覓影丢在了一旁,對着劍十一勾了勾手指,轉頭朝着林子中走去。
劍十一瞧見,在桐桐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苦着臉後面跟着。
叔侄倆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安靜的林子傳來了打鬥聲。
一炷香後,呲牙咧嘴的劍十一跟在揉着肩膀的易年身後,回到了馬車旁。
七夏逗着覓影,桐桐安靜看着書。
易年拿出地圖,借着幾天不見的月光看了看。
收起後,在劍十一有些驚訝的目光中,開口說道:
“今晚不休息了,趕路吧。”
之前都是白天趕路,幾人已經習慣了,這冷不丁的反差,讓幾人有些疑惑。
不過日夜兼程對幾個修行之人根本沒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