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雪還是之前那般,明明站在眼前,卻仿佛與世界隔絕一般。
那身上散發的寒意,将外界所有的氣息都阻隔在外,進不得周身三尺。
冷若冰霜的臉上散發着拒人千裏的氣息。
當第一次聽見神魂外相這種逆天天賦存在的時候,易年一時也不知這天賦是好是壞。
因爲天賦改了性子,也不知值不值得。
千秋雪的寒意與初見七夏時的清冷不同。
寒意時刻散發着拒人氣息,大多數人都會想着遠離。
而七夏的清冷,卻會讓人生出憐惜之意。
易年沒想到千秋雪會出現在此處,又敢攔在幾人面前。
而且桐桐沒有任何反應。
當千秋雪從林中出來的時候,易年明顯感覺到桐桐的氣息起了變化。
或許她也想不到會在這裏碰見千秋雪。
少年不怕千秋雪。
當初虛弱的時候都能将她擊敗,更何況現在。
而且還有能讓千秋雪連領域都施展不出的七夏在身後,更不怕了。
但易年現在卻很怕。
因爲千秋雪很可能不是一個人來的。
那西嶺的五位長老可不是普通歸墟。
那是西嶺的歸墟。
而且一母同胞,默契更不用說。
白笙箫敢一個人對上他們,易年可不敢。
哪怕完全失控的狀态,也不是那五個人的對手。
若是不失控,與七夏對上一個還有勝算,對上兩個或許還有逃走的機會。
三個,估計想跑都跑不掉了。
所以在千秋雪出現的一瞬間,易年開始仔細聽着周圍的動靜。
可除了千秋雪,沒有發現任何人。
就在易年疑惑的時候,忽然出現的千秋雪開口了。
“不用聽了,隻有我一個人。”
易年耳朵好用這個情況,隻要對易年有了解或是調查過的都知道,不是什麽秘密。
被千秋雪看出心思的易年有些尴尬,不過那尴尬很快便過去了。
忽然之間可能陷入了險境,這生死攸關的時候,怎麽小心都不爲過。
見千秋雪說話,易年開口回道:
“有事嗎?”
人家開口了,自己總不能不說話。
千秋雪看了眼易年。
“你們不能往南去了,改道吧。”
聲音冰冷,不見任何感情。
易年有些驚訝,沒想到千秋雪竟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不能往南去?
爲什麽不能往南去?
若是南方有危險,以她的立場來說,不應該提醒自己啊?
莫不是她在騙人?
在桐桐感覺到危險改路之前故意把幾人騙過去?
以西嶺與聖山在試比高上的針鋒相對的情況來說,确實有這個可能。
雙方對立,她不讓去,自己幾人偏偏要去的幾率是很大的。
易年一絲懷疑上臉,盯着千秋雪,沒有說話。
千秋雪看出了易年的心思,不過寒霜滿面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信不信由你,要死的不是我。”
聲音依舊冰冷。
腳步不動,身影不移。
“貴派的幾位長老在南方?”
易年下意識的問着,也沒指望千秋雪回答。
不過千秋雪接下來的舉動,讓易年有些驚訝。
“嗯。”
千秋雪輕輕點了點頭,開口回道。
這回答直接把易年弄得有些懵。
因爲就在千秋雪第一次開口之後,易年的元力已經流轉到了耳朵。
全力的聽着千秋雪的一切。
人在對重要的事情說謊的時候,氣息上會有本能的不穩,但易年放到最大的耳力也沒聽出千秋雪有任何诓騙之意。
這種本能沒法避免。
所以千秋雪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就在易年猶豫要不要相信千秋雪的時候,手握發光星盤的桐桐悄悄拉了下易年的衣袖。
小小聲音傳進了易年的耳朵。
“小師叔,有人遮了天機,南方是兇是吉已經察覺不到了,沒發現她在這裏也是這個原因。”
易年聽着,忽然想起這幾日的太平。
或許桐桐察覺不到任何可疑情況,也是這個原因。
小聲問了桐桐什麽時候的事兒,桐桐搖了搖頭,不清楚。
易年眉頭又皺了一下。
千秋雪的話可以不信,但桐桐的話,要信。
以桐桐的能力,感覺不到是兇是吉,才有問題。
疑惑的看向千秋雪。
她爲什麽要告訴自己這些?
要知道,自己與她可不是朋友。
雖然談不上仇恨,可雙方的立場擺在那裏。
“爲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易年疑惑問着。
“我不在乎西嶺與聖山的恩怨,但在我沒擊敗你們之前,你們不能死。”
一個十分符合千秋雪性子的答案傳到了易年耳中,但易年有些不信。
就算千秋雪是個武癡,但西嶺那幾個長老的腦子是好用的,怎麽可能由着她胡來。
所以在千秋雪說出這個自己不信的回答之後,易年的第一反應,是把眼前的千秋雪給綁了。
以千秋雪對西嶺的重要性來說,關鍵時刻絕對能換幾人性命。
不過這個念頭隻持續了一瞬間便徹底散掉了。
第一,如果千秋雪真的是來善意提醒,那如此做法便是恩将仇報。
這種事情,在沒到生死之間的危難時候,易年還做不出。
第二,就是試比高上擊敗千秋雪容易,但現在,或許很難。
白雲飛身上都有保命東西,千秋雪怎麽可能沒有。
萬一她身上有着什麽,沒把她抓住,那就麻煩了。
人家好心來提醒,自己卻對人動手,那時候就不是她瞞着西嶺幾人,而是帶着西嶺幾人來找自己了。
事關重大,易年不敢輕易有所舉動。
看向千秋雪,欲言又止。
千秋雪瞧見易年依舊猶豫,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信封。
手指輕彈,信封帶着風雪飛向了易年。
易年伸手接下,借着月光掃了眼。
信封上沒有字,但認得。
裏面沒有信紙,那信紙應該伴着青光化成劍意,與那想要逃離的黑氣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