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夏盡管做了抵擋,但西嶺歸墟在死亡邊緣爆發的攻擊哪裏有那麽好承受。
左手手掌掌骨盡斷。
手掌加上玄魂甲雖然卸去了季信拳頭的大部分力量,但胸口依舊疼痛難忍。
胸骨不是斷了便是出現了裂痕。
同易年一樣,喉嚨一動,鮮血吐了出來。
同境無敵的玄魂甲隻能拉近與西嶺歸墟的差距,但還不夠抹平差距。
不過這已經很是了不得了。
若是沒有玄魂甲,隻怕這一拳下來,七夏的整個身子都會被貫穿。
歸墟境界的全力一擊,哪是那般好扛的。
季信在擊飛七夏的一瞬間,體内傷勢再也壓制不住,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但季信絲毫沒有停留,腳下生風,被鮮血染紅了的身子右拳揚起,直奔後退中的七夏而去。
季信知道,隻要把眼前女子解決,自己的危機便能得到緩解。
可就在追擊的途中,右眼餘光掃見,一抹亮意出現在了身旁。
那亮光帶着劍意與殺意,讓季信警惕了起來。
轉頭望去之時,隻見劍十一從空中落下,大口喘着粗氣,額頭上滿是汗水。
站在旁邊的桐桐同樣虛弱無比,懸在劍十一頭頂的星盤慢慢落下。
而兩人之前,一道比試比高上大了不止十倍的十字光線向着季信飛去。
那分割之力仿佛要把山谷中的空間割裂。
刺耳的爆鳴聲響起,光線所過之處,不時出現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一閃而過。
這被桐桐增幅過,劍十一全力一擊的十字光線,真的撕裂了空間!
季信望去之時,身體開始向旁邊閃去。
不知道能不能扛下這光線,但身體的狀況讓季信選擇了躲閃,放棄了繼續追擊七夏。
可就在要想要躲閃的那一刻,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後退中的七夏,手掌再次張開。
驅散之法第三次施展。
這次,是右手。
被禁锢的季信想要掙脫,可體内元力潰散,根本無法移動身體。
下一刻,明亮的十字光線割開了季信所在的空間。
光芒隐沒,但季信卻沒有任何感覺。
待到神識與元力重新連接,身體恢複行動能力後,下意識的低頭看去。
隻見胸前多出了兩條紅線,一條自左而下,一條自右而下。
兩條紅線于身體中心交叉而過,一絲一絲的鮮血緩緩流出。
沒有任何感覺的季信腦中冒出了一個想法。
這攻擊雷聲大雨點小?
可就在下一瞬間,他知道,自己想錯了。
一聲布匹撕裂聲響在背後。
在季信看不見的後背之上,衣服被盡數撕裂,與前面一模一樣的兩條細線,緩緩出現。
傷口處,依舊流着血。
再下個瞬間,一股劇痛,起在了身體之中。
季信下意識的想要叫喊,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一陣嘔吐感傳來,季信想忍卻忍不住,彎腰吐了起來。
除了大口大口的鮮血,季信忽然發現,那血中,帶着碎塊兒。
神識沉入體内,眼睛驚恐的瞪了起來。
因爲季信感覺到,自己體内五髒六腑,已經沒有一處完好。
那四象境界小子施展的十字光線,竟能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勢!
戰鬥開始便受了重傷但一直沒有冒出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今天,難道要死在這裏?
要死在一個凝神,一個四象,三個通明的手中?
季信不怕死,但怕這麽窩囊的死去。
一身修爲根本來不及施展便到了這種地步,這是修行上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不管季信怎麽想,有什麽樣的心境,但幾人的攻擊依舊沒停。
隻要季信不死,戰鬥便不會停止。
一聲哭聲,在山谷中響了起來,季信與季禮聽得最清楚。
因爲那哭聲,直接從他們腦子裏響起。
兩人哪裏聽過這種起在靈魂裏的恐怖哭聲,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
不知何時偷摸跑到了季信背後的覓影等的就是這一下,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微笑。
兩隻小手上,出現了十隻利爪。
閃着銀色的光,刺向了那已經聽見自家兄長提醒但卻轉不動的身體。
利爪完全無視季信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凝聚起來的護體罡氣,直接插了進去。
十個血洞出現,給已經狼狽不堪的季信,又送上了一道傷勢。
與季禮苦苦糾纏的易年正好瞧見,瞬間明白了過來,這覓影是怎麽從自己竹簍裏往外翻東西的了。
那十隻利爪,無視罡氣,也無視結界。
隻剩一隻手的季信被疼痛刺激,潛力激發了出來,揮手向着一擊得手便向後退去的覓影而去。
盡管覓影沒有一絲猶豫退的極快,但季信的拼死一掌帶起的掌風還是掃過了覓影。
小小身子,第二次向着旁邊林子飛去。
衣服與嘴角,都紅了。
就在覓影被拍飛的時候,另一樣東西,也飛了起來。
那是一道紅芒,與之前撞在季信胸前的紅芒一模一樣。
而目标,依舊是季信。
施展完第三次驅散之法的七夏,在鳳凰翎落回手中的那一刻,已經開始了蓄力。
劍十一桐桐與覓影的攻擊,給了七夏時間。
就在覓影被拍飛的那一刻,紅芒劃破夜空,第二次撞在了季信身上。
這次季信沒有第一次扛下紅芒那般自如,就在紅芒撞上的一瞬間,整個人帶着陣陣血霧,直直向後飛去,砸進了樹林。
飛行中,再也感覺不到身上氣息,呼吸聲,寒意,盡數消散。
堂堂一代西嶺強者,在一群年輕人的通力合作之下,一身實力還沒發揮出十一,便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生死不知。
可做到這一切的幾人也沒看上去那麽輕松。
遠處的劍十一落地之後便站立不住,身上之前被季禮掌風掃過的地方密密麻麻無數傷口,方才又在桐桐星輝的增幅之下,超越了身體極限施展了十字光線,傷口全部崩開,成了個血人。
在劍十一要求下清空了元力輔助自己的桐桐隻能勉強托住劍十一的寬厚身軀,慢慢放下,不讓他摔倒在地。
被掃飛的覓影掙紮着往起爬着,口中吐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