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閣樓的易年回了近晚峰,莫道晚依舊在竈房裏忙着,易年回來時,飯也做好了。
見易年回來,招呼着易年吃飯。
飯桌上的易年有些心不在焉,莫道晚問着怎麽了。
易年把太初古境的事說了一遍,給七夏賺時間的打算也沒瞞着。
莫道晚聽後,笑了笑,開口說道:
“師弟不用擔心,這名額必定有你一個。”
易年眉毛一挑,放下碗筷開口問道:
“師兄爲何如此确定?”
“木閣主沒有與你說嗎?”
“說什麽?”
莫道晚也放下了筷子,開口說道:
“這太初古境我聽過,那裏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古境的出現,是上天賜下的機緣,不過古境也有自己的限制,百歲以上不得入内,若是百歲之時還摸不到真武門檻,即使得了機緣,也不見得能入真武,白白浪費了機會。”
莫道晚這麽一說,易年也明白了過來爲什麽木葉會讓自己去。
百歲以下的歸墟其實不少,易年認識的人裏面,卓回風與晉天星都是。
試比高上因爲沈甯的出現而被提到的沈風,也是新晉的年輕歸墟。
西嶺那幾位長老,老四老五好像也還沒到百歲。
但這隻是對修行大派而言,一些小門小派,能不能有歸墟境界還不好說呢。
白笙箫木葉這種歸墟多年的強者因爲年齡的限制不能進,這沒有辦法,隻能怪生不逢時。
這太初古境,進去的人,應該都是歸墟通明四象,若是有玄魂甲在身的自己,通明境界能赢自己的人,幾乎沒有。
不過西嶺的嘴應該很嚴,不會把玄魂甲在七夏身上的事情說出去。
而且裏面就算有歸墟,也不會像白笙箫季禮季仁那麽強,不見得能打過自己。
若是有什麽寶物,自己搶到的機會很大。
雖然不知道裏面什麽樣,但是靠着耳朵與靈感,應該能躲過那些可能進去歸墟。
而且易年很有信心能從裏面找到好東西。
比神獸還罕見的四眼妖猊,正在後山瘋玩呢。
虛心的問着莫道晚裏面什麽情況,莫道晚搖了搖頭。
“每千年都會變一次,幾次出現的記載,對裏面的形容都不一樣,沒法說,明天我去藏書閣幫你找找以前的記載。”
“那就謝謝莫師兄了。”
易年說着,抱拳行禮。
這被木葉吊起來的心,總算是放了下去。
忽然想起昨天木凡急匆匆的去南劍峰,也明白了爲什麽。
多半是去與藍如水告别去了。
看來,與自己同去的,應該有這聖山的大師兄。
那最近聖山與天下的安靜也就能解釋了。
面對着真武契機,很多事情是能放下來的。
萬一太初古境出現在陰山南嶼,衆門派難免要聯手對抗妖族。
此時,不能内亂。
易年雖然想留在聖山,但也知哪輕哪重。
那天後,便過上了煎熬的日子。
希望七夏早點醒來,與自己見上一面。
又不希望她醒,畢竟她的病,萬木林治得好。
入定深些,是好事。
或許,能好的快些。
等着七夏,也等着出發的日子。
與易年一樣等着的,還有萬裏之外的落北原上,一個小小的身影。
茫茫的落北原上,荒草叢生。
秋季時節,幾場秋雨過後,有了秋天的涼。
被血水滋養的野草,有了枯萎的趨勢。
草原上的一處叢林,也沒了夏日裏的繁茂。
随處可見樹葉飄下,留了整個夏天,卻抵不過秋風的幾次吹拂。
叢林深處,有片難得的空地。
空地上有棵粗壯樹木,離地兩丈高的樹幹處,一個樹洞,被青色光芒覆蓋,藏着裏面的兩個呼吸聲。
古樹旁,有個小小的水池,水池旁,一個少女,正蹲在旁邊洗着東西。
那是一塊肉,從紋理來看,應該是叢林沼澤裏面的鐵鳄尾巴。
少女的動作極爲熟練,弄好之後,架在了旁邊已經燃起的火堆上。
起身走到古樹根下,在簡易鋪蓋上拿起了幾個野果,回到水池邊繼續洗着。
洗好後,放在了火堆旁的石碗中,擦了擦手,從背後拿出了一本封面全黑的書。
書看着很舊,好像翻了許多遍。
少女沒有在意,低頭借着火光看了起來。
那異于常人的瞳孔,在火光的映射下,閃着别樣的美。
安靜的叢林中,安靜的少女,安靜的看着書。
隻有木柴燃燒的小小噼啪聲,回着不知從哪裏偶爾傳來的獸吼。
看書的少女好像是沒聽見這夜晚裏可怕的聲音,也可能是聽的習慣了,沒有什麽反應。
翻書的間隙,沒看那火堆上烤的肉,伸手握着木棍,翻了個面兒。
娴熟的動作,仿佛做了許多次。
翻好後,收回了手,繼續抱着書看着。
看着看着,手摸向腰間,一個小小的口袋拿了出來。
晃了晃,倒在了腿上。
裏面是兩個糖果,上京很常見的東西。
好看的臉上,眉頭皺了一下。
拿起了一顆,剝了皮放在了嘴裏。
甜味入口,嘴角挂起了笑。
看了看剩下的那顆,小心的放回了腰間,紙袋子丢在了火堆裏。
沒了糖,袋子也沒什麽用了。
等到烤肉的香氣傳進了鼻子裏,少女放下了書。
拿起木棍串着的已經烤的冒了油的烤肉,用小刀切下了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嚼着。
吃的很斯文。
烤肉配着野果,在這安靜的叢林裏,别有一番風味。
吃完後,東西收了收。
起身看了會兒身後樹上那片刻在上面的文字。
開頭三個字。
步風罡。
後面,便沒再看了。
再次回到鋪蓋處,擡眼看了眼樹洞,依舊青光連連。
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從地上拿起了一塊鐵。
說是鐵塊,細看卻是一把劍,一把通體黝黑無刃無鋒的劍。
劍三尺長,算上劍柄。
比尋常佩劍短了點。
不過劍身很厚,足有尋常佩劍三四個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