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擋得住龍鱗的鋒銳,但擋不住少年的拳頭。
不是拳頭比龍鱗鋒利,而是易年之前不敢全力去推龍鱗。
若是這把寶劍這般被自己用壞,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而這看似易年勝了的場面,其實也是占了便宜。
攻擊的人,總是占着主動。
若是攻守易換,結果不會差太多。
不過易年沒有說大話的習慣,所以這聲爺爺是赢下來了,至于叫不叫,就看那人臉面了。
等着結果的衆人看見易年站在場中而叫嚣那人飛出之後,忍不住的咽了下口水。
那橫練之人的實力,這裏的人清楚的很。
“張狂敗了?在力量與防禦上,敗了?”
“不是已經到了歸墟境界了嗎?怎麽會被這小子一拳打飛?”
“難道??”
“他是歸墟!!!”
一人指着正把雙腳從腳印中拔出的易年,手有些抖,嘴也有些抖。
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話。
“試比高時他不是才通明上境嗎,這才幾個月時間,怎麽可能就到了歸墟呢?”
“我看他一定是有秘法提升實力,要不哪能這麽快破境,難道說,他是邪修?”
也隻有邪修看着吞噬别人的元力與精血,才有可能提升這麽快。
“他連血魂法陣都能施展,說不定真是個邪修!”
“沒想到堂堂聖山竟然出了邪修,這小子絕對不能留!要是讓他跑了,以後說不上有多少道友會遭到他的毒手!”
易年聽着,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有些苦。
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之人幾句話就把自己定成了邪修,确實有些可笑。
“咳…咳…”
兩聲咳嗽,嘴角的笑,被流出的血替換了下來。
方才交手的看似很短,但過程極爲複雜兇險,元力,青光,心神,都在消耗。
特别是與張狂對上的一拳,雖然是自己打對面扛,但反震之力一點兒不少。
若是平時還沒什麽問題,可現在不一樣。
原本就沒好的傷,又加重了一些。
深吸口氣,捋順氣息,擡手擦掉嘴角鮮血,忍着腦海中的眩暈之感,重新握緊了龍鱗。
易年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人群裏的眼睛,在瞧見方才還大發神威的少年露出虛弱之象後,人群中一人開口大喝:
“他有傷!别給他喘息的機會!就算他是歸墟,我們這麽多人還怕他一個不成嗎?各位不想報仇了嗎?”
這一聲大喝,把衆人剛剛升起的猶豫直接喝散。
“就是,他是歸墟,咱們也有歸墟,怕他做甚,大家一起上!”
“好,動手!”
“我先來!”
最後這一聲最大,中氣十足。
正是被易年轟飛後稍作調整又飛回來的張狂。
張狂瞧見易年,元力運轉間周身盡數被黑光包裹,一對兒比常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拳頭直直飛來。
有了帶頭的,後面的人自然敢上,全都朝着易年攻去。
易年最後深吸口氣,提劍迎了上去。
腦海中,七夏的身影出現。
不是想遠在聖山的少女了,而是在回憶七夏教過自己的那些武學招式。
本就不是全盛狀态,這種時候再與他們硬拼功法,不合适。
若是元力耗盡,隻有死路一條。
自己比他們大部分人的境界都高,所以七夏的武學招式,現在用最合适。
輾轉騰挪,時攻時守。
雨,下個不停。
林中的戰鬥,也不停。
偶有樹葉飄落,也有血花飛起。
找易年尋仇的人中,大多都挂了彩。
龍鱗除了對張狂沒用,對剩下的人都有用。
不管是護體罡氣還是貼身寶甲,都抵不過龍鱗一擊。
但少年傷人的同時,自己也在受着傷。
景新與慕容晴留下的傷被青光治愈了一部分,可自從戰鬥開始後,沒有神識指引,隻能靠青光本能去治,治療的速度明顯慢了。
舊傷加上新傷,消耗的青光越來越多。
不知過了多久,易年強行把青光停了下來。
這種消耗,少年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了。
身上各處不停的傳來疼痛感覺,少年的臉色越來越白。
不知道是第幾次擦掉嘴角的血後,易年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紅意。
平和的臉上,出現了不耐煩的神情,呼吸,也變的粗了一些。
看着自己手下留情沒取他性命的人一次次朝着自己攻來,少年的手,開始重了。
易年不想殺人,可更不想被殺。
若是死在這裏,這屠殺同門的罪行,自己就要背一輩子。
原本落在别人身上的力道,從三分變成了五分,又從五分變成了七分。
場中圍攻易年的人開始變少,地上躺着的人開始增加。
與屍體混在一起,不知是死是活。
就在又一次将身前之人逼退後,易年一個踉跄,往後退了一步。
背着景新留下的血迹,被顧望擦在身前的血迹,早就被不知多少的血蓋在了裏面。
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入林時的白衣,已經成了血衣。
雨,沖不掉。
後退一步的少年沒有停下,握着龍鱗的手有些顫抖,但前伸之時,依舊穩健無比。
這或許是易年最艱難的一場戰鬥。
比起與西嶺二位長老戰鬥時,還要難上幾分。
人太多了,需要防備的地方,也太多了。
這一身的傷雖沒一處緻命,可積少成多,讓本就虛弱的少年變得更加虛弱。
不遠處觀戰的童念瑤看着随時可能倒下的易年,眼中神色複雜無比。
同樣觀戰的潇沐雨,摸向腰間長劍的手幾次擡起,又幾次放下。
盯着易年的身影,目光一刻不離。
被易年一拳打飛的張狂越過人群,直奔後退一步的易年而去,拳頭依舊黑光環繞。
易年瞧見,這次沒有躲,龍鱗交到了左手上。
右手成拳,與肩齊平,直接轟出。
嘭!
難聽聲響發出,二人同時後退。
易年雙腳蹬地,在泥水中留下了一條長長拖痕。
張狂同樣如此,但留下的痕迹,比易年長了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