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把所有人說的一愣。
什麽意思?
什麽不行?
可眉心前的劍依舊閃着寒光,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有兩個膽大的,看着易年,往旁邊輕輕移動了下身子。
而那身前的劍,立馬跟着改變了方向。
離着眉心,更近一分。
這一幕,吓得所有人不敢再輕舉妄動。
呆呆站在原地,等着。
等什麽,不清楚。
是死亡,或是轉機。
而易年,眼中出現了一絲清明,但卻看不見衆人。
因爲此時,全部心神都沉在了白色世界中。
在被戒絕攔下後,眼睜睜看着自己唯一的洗脫罪名的機會溜走,饒是易年這種好脾氣,也有了一絲怒意。
之後,一頂異人一族的帽子直接扣了上來,易年對這和尚,再也沒了半分好感。
而就在這時,沉寂在體内許久的‘它’,趁着自己心生怒意之時,直接掙脫了白色世界枷鎖的束縛。
這一下,把消耗良多的易年打了個措手不及,在意識到自己可能失控之後,用着最後一絲力氣,将潇沐雨與童念瑤喊走。
這裏,唯一與自己有交情的就是他倆。
若是真的失控了,誰都能殺,但不能殺他倆。
冒着被所有人記恨的風險幫自己拖時間,自己絕不能恩将仇報。
就在潇童二人離去之後,易年眼前一黑,熟悉的感覺來了。
等能看見的時候,已經到了神識的白色世界中。
而高空中的他,已經掙脫了枷鎖。
易年瞧見,立馬纏了上去。
無論如何,也要将‘它’封印起來。
他殺了人,就是自己殺了人。
如果樹林中的這些人死了,那就真的沒有解釋的餘地了。
而自己,也會成爲名副其實的殺人兇手。
而讓易年沒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失去意識到醒來的功夫,外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自己晚醒來一瞬,樹林中除了自己以外,隻怕不會留下任何活口。
外面的身體懸浮空中,白色世界中,上次并肩作戰對付山鬼獸的兩個身影,鬥在了一起。
這次沒有師父,也沒有七夏的冰心訣。
但現在的自己,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境界提升到了歸墟,加上吸收掉了山鬼獸的内丹,神識的境界與強度比起城東樹林與小時候那次失控,不知強了多少倍。
那時隻能靠着外力将自己喚醒,而現在,隻要自己在這白色世界中将‘它’封印,就能重新掌控身體。
黑色與白色,‘它’與易年,都在提升着自己的氣勢,想要将對方壓下。
黑與白,時而化成人形,時而化成兩道虛無。
但不管是實體還是虛無,始終糾纏在一起。
一時間,竟無法分出勝負!
不過一黑一白在争鬥的同時,也在做着相同的事。
萬劍訣沒有收起,始終對着衆人。
若是被他們打擾了,自己能出來還好,出不來,他們都得死!
就在纏鬥之時,一個聲音,在白色世界響了起來。
“我是在幫你,他們要殺你你看不見嗎?”
這聲音,陌生中有些熟悉。
易年知道,這是自己的聲音。
與自己平時聽見的不一樣,但易年就是知道。
因爲語氣,因爲之前聽過。
與那句“殺了他們”,一模一樣。
易年沒想到‘它’會開口說話,在與黑影纏在一起之時,開口回道:
“他們不是要殺我,而是要報仇。”
“有區别嗎?”
“當然有,他們認爲我是兇手,自然要找我報仇,但隻要我把誤會澄清,他們自然不會再想殺我。”
易年一邊逼退黑影,一邊開口說道。
“這些人愚蠢至極,你的解釋是沒用的,殺了他們,一了百了,省了許多麻煩。”
黑影調整氣息後,又纏了上來。
“我與他們無仇,斷不會下這個手,也不會讓你下這個手!”
易年再次開口。
“愚蠢,你和他們一樣愚蠢,你真的以爲放過他們,他們就會放過你?隻要他們緩過勁兒來,第一個要殺的還是你!就算不是兇手,你在他們眼中,也是個異人!”
易年聽着,搖了搖頭,開口回道:
“不管誰認爲,不是就是不是,隻要不是,就能解釋的清楚。”
“人心本惡,沒用的,他們隻相信他們看見的,你之前不也是如此想的嗎?”
黑影繼續說着。
易年聽着,手裏動作沒停,繼續開口回道:
“你沒有資格說人心惡,最惡的,就是你!”
“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響起。
“我惡?栖霞山頂的人,不是我殺的,清風寨的馬賊,不是我殺的,景新與慕容晴,更不是我殺的,他們都是你殺的!你殺的人,比我多多了,不過真算起來,其實也算是我殺的,畢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易年掌風一出,将黑影吹向高處,同時開口回道:
“你不用動搖我的心,沒用的,善與惡,我分得清,對待有取死之道的人,我與你一樣,不會有任何猶豫,但我絕不會濫殺無辜,還有一點你說錯了。”
“哪裏錯了?”
易年伸手指向自己,開口說道:
“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師父說的,我就是你的一部分!”
黑影開口回道。
易年停了下來,臉上起了笑意。
和在青山的時候一樣,平和中,帶着善意。
“你笑什麽?”
黑影瞧見易年的笑,頓時怒意升騰。
“我笑你又錯了。”
易年開口回道。
“我哪裏錯了?”
易年伸手指向黑影,開口說道:
“在你說出你我二字的時候,就已經分出了你我,那你便不是我,我自然也不是你。”
“師父說過的!”
黑影忽然大喝一聲。
易年依舊笑着,搖了搖頭。
“是我師父,不是你師父,還有,師父說的,就一定是對的嗎?我說吃粥要放糖,師父說吃粥要放鹽,我喜歡甜,放糖就是對的,師父喜歡鹹,放鹽就是對的,理解不同,所以對于你的存在,理解也不一樣,他認爲你是我,但我知道,你不是我,所以師父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