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着嘴裏的草藥,看着眼前的黑暗,易年的腦海中,一個身着白衣的倩影悄然出現。
無雙容顔透着清冷,青絲如瀑垂在身後。
皓月雙眸茫然無措,負手而立畫卷之中。
不久之前也是這無邊的黑暗,七夏在裏面苦苦等了一年。
那時的七夏出不去,現在的易年出不去。
一個在消失百年的淨竹寺中,一個在千年一開的古境之中。
同樣的孤獨與黑暗,同樣挂念着一個人。
草藥很苦,易年撇了撇嘴。
想找點水,摸了半天沒有摸到。
翻到了一隻火折子,吹了吹,燃了起來。
小小的亮光,照亮了漆黑大殿的一角。
照着黑色的牆壁,照着少年清瘦的臉。
易年把火折子放在地上,将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擦淨血痕,在包裹堆中找了件差不多的換上。
看着光着的腳,沒找到鞋。
苦笑了下,拿起火折子走到了擡起的那塊兒斷龍石前,看着地上的劍,撿了起來。
一把很普通的劍,看不出是誰的。
最後一批出去的人,也沒看清是誰。
那時全部的心思都在妖獸與斷龍石上,根本沒有想過有人會在那個時候對自己動手。
堂堂天驕,同輩中最優秀的修行之人,竟然會有這種小人存在。
一絲憤怒上臉,想要将鐵劍毀掉,剛拿起鐵劍往牆壁上刺去,猶豫了下,停了下來。
拿着火折子在附近掃了一圈,沒瞧見龍鱗在哪。
仔細回想了下,應該是落在了外面。
将鐵劍立在斷龍石上,搖了搖頭。
要是被鬼王與金翅大鵬鳥撿去,那自己就是第二次把這寶劍弄丢了。
走到大殿中間的圓盤處,借着火折子的光看去。
八條龍身還在,圓盤沒有一點變動。
穹頂上的明珠不知何故,失去了顔色。
原本的一絲光亮,不複存在。
易年不知出去的人身上的困龍劫有沒有解,反正自己的還沒有。
元力運行的速度和停滞沒有太大的區别。
身體無礙,依舊是個“普通人”。
就是力氣大些。
咕噜咕噜,兩聲聲響從腹中傳來,易年揉了揉肚子,餓了。
沒了元力運行,身體的消耗來了。
普通人就是麻煩,會餓。
除了方才的草藥,上次吃東西是什麽時候已經忘了。
不需要吃東西的時候,一日三餐一頓不落。
需要吃東西了,卻連口水都找不到。
如果不能恢複修爲靠着天地元力補充自身,不用金翅大鵬鳥與鬼王殺自己,餓也餓死了。
正常人不吃不喝最多能堅持三天左右,自己應該也差不多。
如果三天之内不能恢複修爲,真的會死。
最後看了眼圓台,拿着火折子繞着大殿走了一圈。
和之前一樣,沒有出口。
在柱子旁的包裹堆中又翻了翻,和之前一樣,沒什麽能用的東西。
這群修行之人,是真的不在乎口腹之欲。
不說吃的,就是連口水都不帶。
想起之前水潭裏的魚兒,真後悔沒抓上幾條帶在身上。
又想起那沙蟲的肉,本能的舔了舔嘴唇。
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甩了出去。
這種時候,越想越餓。
眼下最緊要的事情,是趕緊擺脫目前的困境。
看似有三天的時間,可是随着體力的逐漸流逝,後面一天甚至兩天可以說沒有什麽大用。
如果兩位妖王不在外面,最多将斷龍石再擡起,憑借着強大的力量,外面有妖獸,最起碼不會餓死。
可目前的情況來看,兩位妖王在外,出去就是送死。
易年可沒自信到認爲憑借着蠻力就能與兩位妖王抗衡。
看着火折子漸漸變小的火苗,易年再次來到了圓盤前。
一旦失去光亮,自己就将徹底陷入黑暗。
這種無邊的黑暗,足夠把人逼瘋。
無論如何,必須要把困龍劫破掉。
借着火光擡頭望去,漆黑的穹頂依舊黑暗,小小的火光照不亮。
模糊中,瞧見了八顆幽黑的珠子。
眉頭一皺,總覺着這八顆珠子在發着光。
看不見的黑色的光。
腦海中開始回憶以前看過的書,可翻了幾遍,也沒想到什麽東西與這八顆珠子相似。
看着珠子,眼前一亮,低頭用火光照亮了圓盤上的八座龍雕。
易年沒見過真龍,不過書中有這種神獸的記載,這八座龍雕與書中所記相差無幾。
八座龍雕大嘴張着,像是在吐着龍息。
易年伸手在其中一座龍雕的口裏比了比,又擡頭看了眼穹頂的珠子。
一樣的大小?
八座龍雕,八顆珠子。
巧合?
易年發現,上面的珠子,大小正好能放在龍口之中。
心一橫,跳上了圓盤。
現在沒有什麽好顧慮的,出不出的去不一定,能不能活下去也不一定,可就這麽等着,那便什麽希望都沒有。
站在圓台上用力一躍,雙手抓在了穹頂的凸起之上。
少年不重,力氣又大,五根手指足夠撐的起全身的重量。
下身擺動,整個人晃了起來,借着晃動之力,在空中一躍,來到了最近的一顆黑色珠子下面。
一手撐着身子,一手向着珠子抓去。
黑色珠子鑲嵌在了穹頂之上,不過嵌的不牢,易年用力一抓,落在了手中。
揣進懷裏,向着下一顆的方向移動。
少年在穹頂爬了一圈,八顆珠子盡數裝在了懷中。
手一松,落在了地面。
拿着珠子走到圓盤旁,看着一模一樣的珠子與一模一樣的龍雕,深吸口氣,将其中一顆珠子塞進了龍雕口中。
往後一躲,謹慎的看着圓盤。
一息,兩息,三息。
什麽都沒有發生。
易年稍稍松了口氣,再次上前。
第二顆珠子,塞進了第二座龍雕口中。
再次後退,謹慎看着。
不過三息過後還同之前一樣。
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
直到手裏剩下最後一顆珠子的時候,易年看着圓盤上的龍雕,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