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涼,比前幾日的那場小了許多。
落在泥土、草屑、鮮血混在一起的草原上,疏散了一抹血腥味道。
可一人二獸還是能聞得清楚。
因爲嘴巴離着鼻子很近。
金翅大鵬鳥與鬼王都沒想到這個少年能與自己拼到這個時候,上次的狼狽多半是對少年的不了解以及那一縷清風。
易年也沒想到過自己會落到這個地步,有了出去的機會,把所有人都送出去了,自己依舊困着。
天雷可以說幫了自己,要不絕對挺不到這個時候,可現在,老天好像不幫自己了。
下雨的時候,總沒好事。
在自己筋疲力盡的時候,這雨,又下了起來。
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易年看着同樣喘息的兩位妖王,心思漸沉。
冷冷的雨澆在身上,慢慢帶走了少年的溫度。
好冷。
就在易年感覺到冷的時候,胸口傳來了一絲溫暖。
低頭看去,一塊寶玉正緊緊貼在胸口。
七夏送的。
易年看着,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還好當初丢過一次,要不現在都不知道到哪裏去找它。
沒有妙空空偷過,也不會找根繩子把寶玉綁起來挂在胸口。
感受着上面傳來的絲絲暖意,易年深深吸了口比之前清新得多的空氣。
清涼空氣仿佛流過了四肢百骸,有些枯竭的力氣似乎回來了一些。
外面還有人等着自己,所以自己不能死。
小雨沖刷着少年身上的疲憊,已經僵了的手動了下。
甩掉了龍鱗上的水,鱗片再次亮起。
平和雙眸中,閃過一絲明亮。
戰意,又起。
同樣淋雨的鬼王與金翅大鵬鳥瞧見,戰意也起!
妖獸,最不怕的就是戰鬥。
佩服歸佩服,殺,還是要殺的。
金綠光芒升起,遙遙指向易年。
易年吐出胸口濁氣,提着龍鱗踏草而行。
金翅大鵬鳥瞧見,貼地而飛。
鬼王飄忽不定的身影綠光漸濃,神識攻擊不知何時便會落在少年身上。
一人二獸的距離不斷拉近,持續了很久的戰鬥,下一刻,又要繼續。
就是不知道這次還能持續多久。
可就在即将相遇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出現了半天都沒有出現的雷聲。
要問一人二獸此時最怕什麽,那一定是空中的雷聲。
沒有任何猶豫,同時收斂氣息。
鬼王綠光攏向易年,易年的青光沖向鬼王。
鬼王的綠光主要是打斷易年元力的運轉,不讓易年輕易施展出各種功法。
易年的青光則是抓住鬼王,不讓它往旁邊躲閃。
金翅大鵬鳥雙翼收回,一把抓在了易年的手肘之上,控制着龍鱗不刺向自己,也把自己被雷劈的部位減少一些。
易年沒有坐以待斃,另一隻手抓向金翅大鵬鳥,在它的手腕處緊緊扣住。
腳尖一挑,夾住了金翅大鵬鳥小腿,金翅大鵬鳥也毫不示弱,提膝收腿,把易年的腿盤了起來。
快如閃電的動作過後,一人二獸被彼此禁锢在了一起。
他們的心中有着同樣的想法。
跑不掉,那要劈就一起劈!
場上的情形變得怪異起來。
一人二獸糾纏在一起,難解難分,等待着天雷落下。
不等也不行,纏在一起,沒有一個能動得了的。
就在等着天雷落下的間隙,同時開口問道:
“誰?”
問題很清楚,都在質問到底是誰不要命的引動了天雷。
瞧見對方發問,一人二獸臉上都是一副吃驚神色。
不是它?
不是他?
鬼王與易年默契的看向金翅大鵬鳥。
論莽撞,金翅大鵬鳥絕對排在第一。
金翅大鵬鳥瞧見一人一鬼的詢問眼神,瞬間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臉上怒意升騰,開口喊道:
“不是老子!”
金翅大鵬鳥很憤怒,本王的自稱成了老子。
剛說完話,光亮從雲層中鑽出,天雷同時落下。
一人二獸糾纏在一起等着,可卻沒等來酥麻痛苦的感覺。
六隻眼睛同時往旁邊瞧去,隻見一道比之前落在身上要粗壯的多的閃電轟在了草原上的獸群中。
厮殺在一起的獸群被落下的天雷轟的四散紛飛,血腥味兒與焦糊滋味瞬間沖進了雨中。
這一擊,十幾隻妖獸丢了性命。
糾纏在一起的一人二獸瞧見,腦海中同時升起了一個念頭,劈歪了?
這樣更好。
這個念頭也是同時升起。
劫後餘生的一人二獸收回目光看向彼此,被易年青光禁锢住的鬼王開口說道:
“松手!”
易年聽着,目光偏移,看向金翅大鵬鳥,開口回道:
“你先!”
被易年一隻比常人略小但力氣極大的手抓着的金翅大鵬鳥開口回道:
“你先!”
易年聽着,盯着金翅大鵬鳥,沒有任何動作。
仿佛是在說,傻子才先呢,我松開了你,你給我一爪子,我找誰說理去。
鬼王瞧見,看着易年,開口說道:
“你先,我保證它不動你。”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回道:
“你讓它先,我保證不動它。”
金翅大鵬鳥聽着,立馬開口說道:
“你先放了老鳥,我保證它不動你,本王說到做到。”
易年開口回道:
“我不信。”
金翅大鵬鳥身子一滞,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
古境中說一不二的妖王何曾騙過人,都已經開口保證了,沒想到這小子油鹽不進,一句我不信直接怼了回來。
這也不怪易年,修行之人的世界比妖獸複雜太多。
一句保證,哪裏有人會信。
兩位妖王雖是妖獸,可靈智一點兒也不比人差,此時又都是人形,易年本能的把它們當成了人。
鬼王瞧見,開口說道:
“那這樣,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收手如何?”
金翅大鵬鳥開口回道:
“好!”
它自然是好的,現在全看易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