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很小,與花海上空的雷雲完全不一樣。
沒有轟鳴聲響,也沒有翻滾波動。
沒有風起,就那麽悄無聲息飄到了山頂。
停下後,一抹無形劍意穿雲而出,直奔覓影利爪揮舞之處。
明明什麽都沒有,可那金玉碰撞之聲又起。
不過這次,沒人聽得見。
不知過了多久,陰暗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痕迹。
沒人看見,因爲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在籠罩花海的雷雲之上。
轟——
一聲比之前偶爾傳來的雷聲大了無數倍的雷聲響起,震的南昭大帳中的南北北頭暈目眩。
本能的捂住耳朵,一絲不妙得感覺湧上心頭。
這雷聲,爲何會與古境中的那麽像?
轉頭看向正盯着天空端詳的南行一,開口道:
“爺爺,這雷聲我聽過。”
“古境中也有這樣的雷聲?”
南北北點了點頭,開口回道:
“一模一樣。”
轟——
就在南北北話音落下之際,雷聲再次傳來。
南行一身上氣息湧動,護體罡氣出現,将南北北籠罩在了裏面。
隔絕了聲音,沒有了之前的頭暈目眩。
“這雷,不對啊。”
南行一自言自語道。
說着話,幹枯手掌一擡,皎月弓化成一道綠光飛到了手裏,手臂揮動間,綠色箭矢破空而去。
箭矢很小,可離弦之時帶起風吹的花海中的花四散紛飛。
這一箭,力道極大。
綠色箭矢帶着真武修爲破雲而入,卷着恐怖雷雲直上高天。
就在箭矢消失三息之後,又有聲音傳來。
這次,不是雷聲。
嗷——
一個南北北從來沒聽過的聲音從雷雲中傳來。
不止南北北聽見,留在花海還沒撤走的各大宗門的修行之人都聽見了。
在聽見聲音之後,立馬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向着高天看去。
這還沒完,聲音從花海出發,迅速向着四面八方傳去。
幾個呼吸,追上了正往西面撤退的百姓隊伍。
響聲傳過,離着聲響最近的還未出城的百姓被龐大聲響震的七竅流血,同秋收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連聲痛苦的喊叫都沒有發出,便踏上了黃泉路。
隻有混在人群中的修行之人,憑借着比普通人強出太多的身體扛了下來。
可死亡還在繼續。
因爲聲音,也在繼續。
城中的人,太多了。
盡管南昭用了最大的努力,可想疏散完一整座城的人,這點兒時間根本不夠用。
僥幸在第一次巨響後活下來的人還沒清醒,第二聲巨響又來。
嗷——
然後,是第三聲。
錦官城靜了下來。
不是聲響停了,而是人,沒了。
前一刻還急匆匆趕路的人,成了屍體。
曾經熱鬧無比的錦官城,成了一座死城!
先出城的百姓聽見身後的巨大聲響,開始還有人回頭張望,可在那恐怖威壓傳來之後,沒有一個敢繼續停留。
在聽見後方傳來的消息後,沒有任何猶豫,面向西方,擡腿便跑。
恨不得爹娘多給自己生幾條腿,好趕快跑脫這恐怖的聲音。
這一刻,再也不用南昭士兵驅趕勸離。
隊伍迅速遠離錦官城,由于距離的關系,聲響過後,傷多死少。
不知跑了多遠,也不知跑了多久。
聲響,好像許久都沒有傳過來了。
可依舊沒有人敢停留。
萬一呢?
先走的百姓還有路可走,而城中的百姓,卻沒了機會。
花海中已經沒有了帳篷。
狂風起,吹的滿地狼藉。
恐怖聲音之下的南行一,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神色。
元力運轉,護着身邊的南北北,皎月弓不停亮起,一箭又一箭射向高天。
每射一箭,高天上便會傳下一聲聲響。
南行一的箭不停,空中嗷嗷聲響也不停。
南北北沒聽過這個聲音,因爲她沒見過龍。
空中聲響,正是龍吟!
龍吟與之前的一樣嘹亮,不過不再朝着四面八方而去,隻攻南行一一人。
站在遠處的各大修行門派之人,千古寒,冷清秋,了塵等人,沒有一個敢上前。
那恐怖的龍吟,讓幾人感受到了生命威脅。
歸墟境界的大人物們都感受到了威脅,門下弟子更是不堪。
早已經遠遠退去,不敢停留。
衆人神色凝重,看着南行一的身影,默不作聲。
或許世間隻有南行一這等真武境界,才敢在雷雲下停留。
就在衆人觀望之際,凝聚的雷雲忽然動了起來。
從四面八方向着中間彙聚,如同龍卷風一般旋轉,所過之處,漫天花瓣飛舞。
花雨起在花海間,很美。
可再美,也沒人有心思欣賞。
巨大的牽扯之力能帶起花雨,不過帶不起圍觀的大人物們。
可即便這樣,所有人還是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不停向着空中射箭的南行一在瞧見雷雲産生變化之後,抓起南北北,穿過漫天花雨,來到了衆人身前。
将南北北交給等在這裏的南風瑾後,轉頭便要向着之前離開的地方而去。
千古寒見南行一要走,立馬開口道:
“南前輩,還請指教,這雷雲到底是什麽?怎麽會有陣陣龍吟響起?”
南行一離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聽見千古寒的問題後,搖了搖頭。
“不清楚,不過會有大麻煩。”
說完,禦空而行,朝着雷雲之下而去。
南行一雖然沒說什麽危險之類的話,但衆人還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真武境界嘴裏的麻煩,一定是天大的麻煩。
而且,還很危險!
花着時間将南北北送過來,就說明他沒有把握能在雷雲之下護住南北北。
就在衆人沉思之際,南行一回到了雷雲之下。
佝偻身子仿佛一陣清風吹過便會跌倒,可雷雲彙聚帶起的狂風隻能撩動身上的衣衫。
南行一仿佛雙腳生根,定在了花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