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一知道血龍的打算,盯着血月蓄力之時,腦海中不停盤算。
是自己全力一擊先中血月還是龍息先焚地脈。
在這短短時間,南行一根本判斷不出。
哪個快,都有可能。
可他知道,不能賭。
地脈一旦毀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手指張開,還未蓄滿力的箭矢飛出。
空中血月的光芒,暗了一分。
看着有用,南行一不甘心的歎了口氣,飛身下了龍頭。
真武境界全面爆發,在下降的過程中超過了熾熱龍息,落在地面之時,光幕再現。
頂着龍息向上,戰鬥仿佛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
看了眼身後地脈,南行一收起了皎月弓。
拳頭揚起,再一次将血龍驅離地脈所在。
血龍的身體再次翻騰間後退,可退着退着,撞到了紅光聚起的光幕之上便不再退了。
南行一沒有停手,一拳又一拳的砸在血龍身上。
血花四濺,龍身時虛時實。
所有人都知道,沒有血月,血龍一定會被南行一一拳一拳砸死。
可血月的存在,讓血龍的成了不死之身。
每當氣息降到極低的程度之後,便會有紅光補充。
血龍的真實實力絕對沒有南行一強,可有那紅光的存在,根本打不死。
打不死,戰鬥就不會結束。
不結束,便要一直打下去。
可人力有窮時,南行一再強,也是人。
是人,施展功法就會消耗元力,時間久了,便會累。
勝負的天平,已經開始慢慢向着血龍傾斜。
看着強到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的南行一,衆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再有一個真武境界的大能就好了。”
不知是誰說了句,衆人的心思全在南行一與血龍身上,沒聽出來。
可這句話,說到了衆人的心坎。
一部分人的目光從紅光籠罩的範圍收了回來,落在了千古寒身上。
西嶺,有真武。
千古寒在感受到衆人目光之後,知道衆人所想,歎了口氣,開口道:
“家父閉關多年,早已不問人間之事,就算爲了今日異象出關,也來不及。”
西嶺太遠了,一來一回,這花海說不上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
西嶺有真武,另一個地方也有真武。
聖山往北的青山。
可青山,也太遠了。
衆人歎息着,花海上的戰鬥繼續着。
南行一一拳又一拳,血龍的嘔吼一聲又一聲。
血月依舊散着紅光,雖然沒有之前的光亮程度,但卻一直在補充着血龍的身軀。
不知何時起,血龍的翻滾沒了之前的劇烈,龍吟一聲高過一聲。
隻有一個原因,南行一,累了。
這場消耗之戰,南行一沒有耗過血月。
再一次揚起拳頭,想了想,放了下來。
飄身而退,取下了背後的皎月弓。
沒有理會血龍,綠色箭矢再次指向了血月。
全身元力沒有一絲保留,全部彙聚到了箭矢之上,皎月弓緩緩拉開。
天地元力瘋狂湧向箭矢,鋒銳之力欲破高天。
血龍瞧見,龍頭揚起,一口積攢了不知多久的熾熱龍息吐了出去。
目标不是地脈,而是已經放棄了躲閃的南行一。
所有人都看出了南行一的打算,他要生扛血龍的攻擊,換取足夠的蓄力時間來破開血月。
這已經不是一場賭博了,而是拿命換衆人一個進場的機會。
血月破,血龍就有被擊敗的可能。
不過擊敗血龍的人,不會是南行一了。
龍息的威力,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時放棄防禦全身全力都用來張弓搭箭的南行一,即使能扛下這一擊,活下去的可能也太小了。
可如果不用全力,血月不破,這份決絕,便成了無用功。
“爺爺!”
一直被南風瑾拉着的南北北瞧見場中一幕,淚水瞬間便流了下來。
掙紮着往前跑去,被南風瑾一把拉了回來。
“五哥,你快想辦法啊!”
南北北帶着哭腔的聲音從南風瑾懷中發出。
南風瑾聽着,神色凝重。
“這是爺爺的選擇,現在隻能相信爺爺。”
這種境界的戰鬥,已經不是計謀能決定勝負的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計謀,都沒用。
南北北的哭聲傳進了人群,在場衆人聽着,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最後的結果。
南行一搏命打法,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條血龍,留不得!
所以沒人離開。
因爲這一箭之後,就算是用命填,也要把這條血龍留在花海。
命,自然是在場之人的命!
綠色箭矢破空而出,直奔血月而去。
箭矢所過之處,空間全部塌陷。
這一擊,是南行一目前能施展的最強一擊!
一條又一條的黑色縫隙貪婪的吞噬着天元大陸的氣息,爆鳴聲不絕于耳。
熾熱龍息飛着,距離南行一越來越近。
之前還是少年郎樣子的南行一變成了老人樣子。
沒有動,因爲已經沒了力氣。
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幾條。
可那原本佝偻的身子沒有彎下腰,挺的筆直。
看着越來越近的龍息,從容不迫,沒有一絲懼意。
這是真武強者最後的尊嚴!
南北北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抓着南風瑾衣襟的手,顫抖着。
一場天元的機緣,卻帶走了兩個人。
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南北北的眼睛閉上,其餘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花海。
不管是紅光消失還是南行一消失,下一刻,就輪到自己去挑戰血龍了。
腰間的武器握在了手上,等着。
等着那一刻的到來!
南行一的箭,與龍息同時到達。
綠色箭矢鑽進了血月之中,光芒開始覆蓋血月的血紅。
可隻蓋住了十之八九,箭矢徹底消失。
這一箭,把血月的紅光基本上消耗掉了。
可終究,還是剩下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