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境中,草原上,血龍翻天!
易年站在水池旁,手臂高高揚起,一隻巨爪從手臂上延展而出,死死抓在了空中的血龍身上。
手臂用力往下,血龍嘶吼間狠狠砸向地面。
大片大片血水灑落,流進了妖獸堆積如山的屍體上。
嗷——嗷——
血龍不停發出響亮龍吟,震的易年雙耳中流出了血。
可易年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忍着體内的氣血翻湧,一下又一下不停将血龍砸向地面。
落下,升起,落下,升起。
一人一龍重複着,誰都沒有放棄。
南行一說的沒錯,血龍的真實實力沒有那麽強,強的是空中那輪血月。
血月在,血龍便是不死的存在。
不對不強,是對他自己來說。
而對于歸墟境界之人來說,這血龍強的離譜。
可此時易年單手擒龍,不停砸着,完全占據了上風。
不是易年的實力達到了南行一的程度,而是各種機緣巧合湊在了一起。
第一,太初古境内沒有血月,血龍失去的補充,傷不會好,實力越來越低。
第二,易年此時施展的擒龍手可以說天克龍族,原本是龍族裁決功法,卻出現在了一個人類手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血龍從黑洞中被易年拉進了太初古境。
那黑洞中的撕扯之力吸收掉了血龍絕大部分的血液,原本百丈長的血龍在進入太初古境之後,爲了保持身體的凝實狀态,此時隻剩下了十丈長短。
現在的血龍與南行一對戰之時,實力不及那時十一。
可就算如此,從擒龍手上傳來的反噬之力,還是震的易年苦不堪言。
面對着瘋狂血龍,易年的狠勁兒也上來了。
完全不管強行施展妖族功法對身體帶來的負荷,元力瞬間爆發,擒龍手那黑色利爪光芒湧動,生生抓進了血龍的身體之中。
嗷——
慘叫響起,震的周圍如山屍骨紛紛倒塌。
少年的口鼻與眼角,也有血絲溢出。
易年毫不在意,那揚起的手,依舊在不停擡起又下落。
草原上,仿佛發生了地震一般。
後面的鬼王與金翅大鵬鳥看着,四隻眼睛裏面出現了同樣的神情,仿佛在說,與咱們兩個比起來,這小子,更像一隻妖獸!
金翅大鵬鳥喃喃道:
“這他媽還是之前那小子嗎?”
擡眼觀星之時,少年身上隻有平和。
可此時,那瘦弱身子中的瘋狂從哪來的?
鬼王聽着,好看的嘴唇起了一絲弧度,開口道:
“我感覺你之前說的對,這小子還真不是人。”
這是玩笑話。
與易年近距離接觸過的它們知道,眼前這瘋狂砸龍的少年确确實實是個人類。
如此說,全是因爲眼前這一幕太過震撼。
在探讨美食與星辰之時,兩位妖王能感覺得到少年的虛弱。
先是與它們兩個交手,後又強行施展擒龍手抓出八龍,傷上加傷。
可同樣的時間過去,自己兩個還是半死不活的樣子,而這少年沒見療傷,卻恢複的極快。
在圓盤出現血色之後,實力最少恢複了五六成。
擒龍手再出,直接從圓盤裏抓了條血龍出來。
血龍出現之後,百丈長的身軀直接将大殿拱碎,穹頂掉落,差點兒沒将自己兩個砸死。
如果不是那少年還有點兒心,将自己兩個推了出去,那一代妖王最終的命運将是被活埋。
比起被天雷劈死,還要憋屈。
坐在廢墟前的兩位妖王看着易年,眼神中早已沒有了恨意。
正如之前交談時所說,一人二獸根本沒有什麽深仇大恨,說開了就更沒有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易年幫它們完成了心願。
或許也不算完成。
鬼王沒嘗到菜,隻聽見了講解。
金翅大鵬鳥沒看見星辰,寶玉中的星辰很像,可終歸不是真正的星辰。
拿着寶玉愛不釋手的金翅大鵬鳥開口道:
“他是怎麽發現圓盤有異樣的?”
鬼王搖了搖頭,開口道:
“他一直在你旁邊坐着,你沒看出來嗎?”
金翅大鵬鳥同樣搖頭。
“除了說說星辰沒再說别的,忽然給了自己一巴掌,就起了身跑到圓盤那裏去了。”
“那他剛才的話是對誰說的?”
鬼王問着。
忽然,兩位妖王對視一眼,同時閉上了嘴巴。
那句話明顯不是對着自己兩個說的,而古境中除了這少年又沒有别人,那隻剩了一個可能。
外面!
外面,是天元!
“古境沒有徹底關閉?”
金翅大鵬鳥問着,聲音竟有些顫抖。
“很可能,要不血龍從何而來?如果沒人聽見,他說話又有什麽意義呢?”
沒關閉,那便有出去的希望。
可在下一刻,兩位妖王的雙眼同時失去了色彩。
天雷入體,行将就木,剩下的這口氣說不上什麽時候就會咽下去。
或許還沒等出去,這一生便走到頭了。
還是那句話,有希望的絕望,最絕望。
但這句話,隻是對兩位妖王而言。
而對易年來說,希望真的存在。
坐在金翅大鵬鳥旁邊休息的時候,易年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青山的五裏鄉路五裏山路,始終如一的青山鎮。
晉陽的城池欲破,城牆上的喊殺三聲。
繁華的上京城,烏衣巷裏的生塵醫館。
還有許多人,許多事。
出不去,這些人便再也見不到了。
想到離别,便想起了安紅豆的幻境。
幻境裏面的那場離别,是少年與少女的第一次離别。
就在回想幻境中種種的時候,易年的眼睛亮了起來。
因爲他想到了一樣東西。
一把劍。
一把不聽話的劍。
一把能破開幻境的劍。
一把化成雲朵便飄走的劍。
在想起那把透明長劍之時,易年給了自己一巴掌。
怎麽沒想到它!
它能破開幻境,說不上就能破開古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