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訣收,易年沒再理會谷長青。
少年的目的隻是帶走七夏,如果殺人,那今天的事情,就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用青山鎮上張二爺的話來說,隻要人沒事兒,天大的事兒都不叫事兒。
萬木林毀了可以再栽,地脈沒了可以再尋。
可如果人死了,少年的醫術再高,也救不活。
就在易年轉身之時,捂着胸口的谷長青開口喊道:
“異人,你與那妖女一樣,你也是異人!”
能一劍擊退聖山歸墟,就算有偷襲的原因,那實力也相當恐怖。
不到歸墟,根本辦不到。
在太初古境開啓之前,易年曾經用通明境界的實力戰勝過北劍峰的長老。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易年能勝,與那傳功長老對易年的不熟悉關系很大。
再打一次,少年不見得還能赢。
還有,便是托大的原因。
讓了易年先手,一身實力根本發揮不出多少就敗了。
而方才,不一樣。
面對一劍擋下木葉的易年,在場的人不說小心翼翼也提起了十足的精神。
又有七夏給足了這些人壓力,可以說這裏的人随時都保持着警惕。
包括谷長青。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少年還能一劍擊退谷長青,那隻有一個解釋。
這少年,不是通明,而是歸墟。
可他才多大?
在北祁試比高上的時候,他隻有通明上境,這才過了多久,他就入了歸墟?
唯一的解釋,就是異人。
靠着吞噬别人修爲提升境界,異人在修行速度上遠超正常修行之人。
而太初古境中,資源無數。
妖獸,與天賦異禀的修行之人。
隻要心夠狠,就很有可能!
谷長青的一聲高喊,讓大多數的人神色都變了。
原本隻有一個,現在卻成了兩個。
萬木林中心的兩個人,都是妖孽般的存在。
小小年紀,便到了别人苦修幾十上百年的境界!
而且他們兩個是一起來的聖山。
上山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少女送進了萬木林。
然後,萬木林毀了。
再然後,去往古境的少年,破境歸墟!
想着想着,不少人已經完全認同了谷長青的話。
隻有這解釋,才能解釋眼前的事實。
可卻沒人想到遠在青山的那個老人。
他的徒弟,會是異人嗎?
或許,他離開的時間太久了。
久到許多人都已經忘了他的存在。
或許,也可能是不想想起。
聽着谷長青的話,易年轉頭看向七夏。
“他說你是異人。”
七夏聽着,點了點頭。
絕美的臉上露出了好看又好笑的笑容,開口說道:
“他說你也是異人。”
少年也點了點頭。
“聽見了,我耳朵很好用的。”
“那你是嗎?”
七夏問着。
“不是…”
少年回着。
“那你是嗎?”
“不是…”
少年問着,少女回着。
然後,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木葉沒動,便沒人敢動。
在少年手裏吃了虧的谷長青,也不敢。
看着不知因何笑起的兩人,在場衆人神色複雜。
雨落幾滴,風吹幾許。
笑聲漸消。
易年指着谷長青,開口說道。
“他說錯了。”
“他不會承認的。”
說着,七夏的目光停在易年臉上,片刻不移。
用手指着四周,繼續開口:
“他們,都不會承認的,明明錯了,卻都不認。”
“他們還錯在了哪裏?”
易年聽得出七夏話中有話。
看着好像變聰明了的易年,七夏搖了搖頭。
“不能說…”
“不能說便不說,等以後能說的時候再說。”
“沒有以後了…”
七夏想低頭,又不想看不見少年。
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有的。”
少年說着,看向了木葉。
“木師兄,你也認爲我是異人嗎?”
木葉搖了搖頭。
“鍾師叔不會看錯人。”
有糊塗的,便有清醒的。
“爲何要毀掉玄黃寶鑒?”
這個問題,易年不想問,也不敢問,可不得不問。
說着,看了眼白笙箫與宋令關。
這兩位劍峰峰主,都有阻止木葉的實力。
但他們沒有出手。
一個也沒有。
在法陣出現變故之後,裏面出來了三個人。
覓影,不是人。
劍十一,木凡,藍如水。
這三人的師父,正是眼前的三人。
易年現在很怕,怕周晚猜的是真的。
同時,也有些期待。
如果是真的,那便是自己拔劍的理由!
聽着少年的話,主序閣主長長歎了口氣。
“這件事是我虧欠于你,可爲了聖山,我不得不這麽做。”
木葉的眼中,瞧不見後悔。
“木師兄,裏面有很多人,您如此做,便是斷了所有人的路,用别人的命換來的安甯,真的能安甯下來嗎?”
木葉聽着,擡腿往前走了一步。
少年的劍,擡起了一分。
木葉看着,怔了怔。
這一分,斷了所有。
斷了相互算計的玩笑,也斷了徹夜對弈的可能。
“用眼下的亂,換以後的安甯,我沒辦法,隻能賭上一賭。”
賭。
易年聽着,忽然覺着有些可笑。
不知道結果時做的事情,才叫賭。
堂堂主序閣主,天地間身份最高的人,竟然會用這個字。
“木師兄,你毀掉玄黃寶鑒的時候,我還在裏面呢。”
你斷了他們生的希望,也斷了我的希望。
在少年有些無力的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木葉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愧疚之意。
“小師弟,如果你在我這個位置便會明白我的苦衷,聖山不能亂,更不能倒,聖山倒下,天元會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