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夏的身子确實虛,不過老婦人的擔憂還是不存在的。
畢竟歸墟境界的底子擺在那裏。
再說了,以易年的醫術,自然不會讓七夏落下毛病。
不過瞧見老婦人實在熱情,也不好太推脫,點了點頭,說了聲多謝。
說着話,馬兒拉車進了村。
易年擡眼望去,與之前山上瞧見是差不多。
村子不算大,前後三趟,每趟七八戶人家,估計也就六七十人。
與青山鎮差不多。
大雪白了屋頂,山村十分安靜。
天寒地凍的,沒人出來,村中各處都瞧不見人。
易年本能的聽了聽,各處屋中都有聲音。
其中有處聲響最大,叫喊聲與說笑聲不斷,十分熱鬧,應該是成了局。
山村的生活,很簡單。
有活時便幹活,沒活時便消遣。
或許隻有青山鎮與眼前的小山村這般地方,快樂才不與财富相關。
簡單,辛苦。
苦中,也有樂。
易年歎了口氣,心思沉了些。
想青山鎮了,也想青山了。
老頭下了車,牽着馬兒前面帶路,易年瞧見,也跟着下車走着。
沒多大功夫,老頭拉着馬兒停在了一戶門前。
“小兄弟,到了。”
易年擡眼看去,一扇剛好讓馬車通行的小門出現在了眼前。
門柱由鐵絲綁着,上面插着門栓。
沒鎖。
因爲用不到。
很多鄉村都是如此。
關了門便代表家裏沒人,從不上鎖的門栓,隻防君子不防小人。
院裏三間不算太舊的茅草屋,房檐下挂着玉米辣椒。
風吹着雪,落在了上面一點兒。
牆上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挂着各種工具,牆根下也擺了不少。
小院東邊一間倉庫,關着門,看不見裏面有什麽。
不過能聽見老鼠吱吱叫聲,應該是存放的糧食。
剛要開口提醒老兩口,隻見一隻黑貓從倉庫窗口鑽了進去。
貓捉老鼠,自己就别多管這個閑事了。
西邊有個馬棚,不過這間馬棚的主人,回不來了。
裏面的槽子落了雪,壓住了下面的草料。
小院裏落了雪,比外面路上薄很多,應該是早上掃過。
沒有腳印。
老兩口出門以後,沒人來過。
老頭拉開門栓,将馬車牽了進去,朝着車上的老婦人開口說道:
“趕緊進屋燒火燒水,把凍的肉都拿出來做上。”
其實根本不用老頭招呼,老婦人早就下了車,正要伸手扶着七夏下車。
易年瞧見,開口說道:
“婆婆,我來吧。”
說着,将七夏抱下馬車,在老婦人引路下,進了茅草屋中。
火爐快要滅了,不過屋裏倒是不冷。
跟着老婦人進了西邊屋子,将七夏放在了床上。
老婦人開口說道:
“小兄弟,你們歇會兒,就當自己家一樣,随意,我先去給你們煮姜湯。”
易年道謝,老婦人推門出去。
回身打量了幾眼屋裏,發現這裏許久沒有住人了,不過應該是經常收拾,牆邊櫃上沒有半點兒灰塵。
估計是老兩口孩子的房間,此時孩子不在家。
可能是分家了,也可能是出門了。
易年也沒在意,獸皮鋪在床上,将七夏擺成了舒服的姿勢,從竹簍裏拿了一本小時候最愛看的話本遞給七夏,開口說道:
“你先看着,我出去幫他們下。”
進了屋一動不動待着,不太好。
七夏笑着點了點頭。
易年出門後瞧見老婦人已經在竈下生了火,旁邊桌子上擺了不少東西。
凍肉,凍雞。
蔬菜瓜果一樣不少。
易年也沒客氣着讓收回去,自己苦點也不想苦了七夏。
都是些尋常東西,走時留些錢财也就是了。
與老婦人打了聲招呼,出門到了小院。
老頭已經将車卸完了,此時站在槽子前給馬兒添着草料,不過馬兒一口都沒有吃。
也不是通了人性小心謹慎,而是老頭拿的草料實在不怎麽樣。
這馬兒從晉陽軍中出來,從開始吃草時吃的就是最上等的草料。
到了上京,心思細膩的周小爺給它準備的也是上好的東西。
後來易年自己買時,也都差不多。
嘴養叼了,沒辦法。
加上與覓影在聖山連搶帶偷那麽久,養的連草料都不吃了。
吃幾棵青草便是給易年面子了。
如今小小山村裏的最便宜的草料,怎麽可能會吃。
易年看着老頭示意馬兒吃草的樣子,笑了笑,回身進了屋。
從竹簍裏拿出了幾顆太初古境特有的果子,給了七夏一顆,将剩下的拿出去給了老婦人。
老婦人推脫,易年也沒收回,隻是說着都是尋常東西,不值錢。
聽見易年如此說,這才作罷。
易年留了幾個出了門,老頭瞧見,開口問道:
“小兄弟,我看你這馬沒什麽問題啊,怎麽不吃東西呢?”
易年上前,笑着說道:
“沒事,估計是不餓,不用管它。”
老頭聽着,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旁邊已經綁好的狼皮,開口說道:
“小兄弟,狼皮給你捆好了,等你走的時候拿上就…,哎呦,你瞧我這嘴…”
說着,趕緊拍了拍自己嘴,連忙說道:
“小兄弟,你可别誤會,老漢我年紀大,腦子糊塗了,可不是趕你走啊!”
易年自然能看得出老人說的是真是假,将手裏的果子塞進馬兒嘴裏,開口回道:
“老爺子,沒事兒,我哪裏會那般想。”
說着,将老頭已經整理好的狼皮拿起,塞進了老人手中,繼續說道:
“老爺子,這狼皮我沒什麽大用,就不要了,您留着處理吧。”
“那怎麽使得,這是你殺的。”
老頭說着,一個勁兒的往外推。
不過他哪裏能撕扯的過易年,在一聲聲不要中,易年将狼皮挂在了房檐下。
等風幹兩天之後加以揉制,隻要保存得當,能用上不少年。
拿去賣了,如此完整的皮毛也能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