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在看書找辦法的時候,七夏也同樣在找。
而提起小時候的事情之後,七夏想起了那個自己一時沒想起的情況。
易年的凡心聖體。
凡心聖體,有着無限可能。
聖人,便是最好的證明。
易年低頭看向七夏的手指,依舊茫然。
七夏開口說道:
“聖人前輩對于太玄經,留下了一句話。”
“什麽話?”
“半卷經書半卷心…”
易年聽着,雙眼逐漸迷離,忽略了眼前的一切。
七夏看着陷入沉思的易年,手指輕輕敲了敲鳳凰翎。
鳳凰翎頓時紅光大盛,将整個車廂包裹在了其中。
外面的聲音與氣息,半點兒也傳不進來。
吃力的往車廂的角落挪了挪,将大半的空間讓給了已經進入物我兩忘之境的易年。
七夏知道,這個時候的易年不能被打擾。
身意合一,絕大多數修行之人閉死關都找不到的境界,少年隻聽了一句話便邁了進去。
修行破境,一瞬間的悟,有時能勝過幾十年的苦修。
而身意合一之境,是最深的悟。
陷入沉思的易年,腦海中出現了無數畫面。
師父對自己說的話,七夏打在自己元力未起的尴尬中。
出青山後的戰鬥,與小愚叼着半根曬着太陽的悠閑。
一瞬間,腦海中過了二十年。
回想起教誨,雙眼無神的點着頭。
回想起戰鬥,手會在不經意間比劃起來。
還好空間夠大,七夏已經躲到了角落。
看着醒着又睡着的少年,七夏開始了等待。
普通人一輩子難尋的境界,易年卻不是第一次進入。
上次進入這種境界,是在太初古境的水潭之中。
一覺過後,破境歸墟。
能進入身子合一境界一刻,都是天大的機緣,而易年的第二次進入,比七夏預想的時間還要長。
從風雪交加的夜晚開始,易年便沒出過馬車。
懂事的馬兒在休息過後,自己費力的挂上了缰繩,帶着兩人繼續南行。
看不見易年,所以無論是休息還是趕路,都由馬兒決定。
七夏能從竹簍裏面拿出易年的衣服,自然也能從裏面拿出靈果仙根。
休息的時候便會将紅光撤去片刻,野果遞出窗外,馬兒張着大嘴等在那裏,一次不差。
休息夠了,便繼續趕路。
七夏喂馬,調整方向。
馬兒賣力,二人南行。
有着南北北的命令傳下,一路暢通無阻。
這一走,走了月餘。
易年的身意合一之境,也持續了月餘。
整天依舊是比比劃劃念念叨叨,沒有醒來的迹象,與第一天的時候一模一樣。
南嶼在南,馬車便一路南行。
随着距離越來越遠,天氣開始變得溫暖。
上一次見到雪,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了。
煙雨江南,終于出現在了車窗外。
不過易年看不到。
當馬兒又一次停下之時,七夏趁着撤下紅光喂馬之際透過窗子望向了外面。
一座雄偉城池出現在了眼前。
永安城!
南昭離着妖族最近的一座城池。
過了永安城,走上一段時間,便能到達南嶼。
北祁耗費多年時間建成了北線十城,隔開了妖族。
隻有北祁才有這麽大的手筆。
也不是北祁想要如此,而是不得不爲。
北祁與北疆中間隻隔着一個落北原,沒有天險可守,北疆妖族一旦沖殺起來,若是沒有城池阻攔,隻怕月餘便能殺到上京。
而南昭卻不需要。
永安城兩側群山高聳入雲,綿延千裏地勢複雜,是一道天然屏障。
所以想去南嶼,必須要從永安城經過。
境界修行之人能飛越高山,但普通百姓士兵,或是南嶼妖族不行。
同樣,馬車也不行。
北線十城會放人出城,因爲有落北原的存在。
打獵尋寶,很多人是要生存的。
而永安城卻不會放人出城,因爲南昭與南嶼中間,隻有一片荒涼沙漠,沒有半點兒東西能用。
所以出城的人隻有南昭外出訓練的軍隊以及遠遠監視妖族動向的修行之人。
馬兒吃飽喝足,帶着七夏與易年進了城。
沒有停留,一路到了南城門。
以爲會像之前一樣,隻要過來便會放行,可這次,與原來不一樣了。
就在守城官看着手中畫像仔細端詳之後準備揮手放行之時,一個聲音從城樓上傳了下來。
“這馬車是南昭軍營中的馬車嗎?”
拿着畫像的守城官聽見聲音之後,沖着城樓上開口回道:
“回聖使,不是。”
“那爲何不盤查?現在是非常時期,怎能如此兒戲?”
被教訓了一句的守城官臉上沒有出現任何不滿情緒,開口說道:
“回聖使的話,公主殿下有令,不管何時,隻要碰見這将馬車,不得詢問盤查,不得阻攔打擾,須以最快速度放行。”
“爲何?”
聲音再次傳來,不過不是從城樓上,而是從樓梯上。
守城官看向走下樓梯的幾個藍色身影,拱手行禮,開口說道:
“聖使這便是爲難小的了,公主殿下的命令,我們哪裏敢問,隻需執行便好。”
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近前。
一人看向守城官,開口說道:
“還是小心些好,我等前去看看。”
守城官黝黑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爲難之意。
另一人瞧見,開口說道:
“放心,萬一你們的公主殿下怪罪下來,由我們幾個擔着,不會怪到你的頭上。”
守城官聽着,臉上堆上了笑,開口說道:
“聖使這是哪裏的話,若隻是簡單詢問的話,請便。”
說着,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守城官圓滑得很,在請便之前加上了一句簡單詢問。
言外之意幾人聽得出來,若是有意爲難,那便不是現在的态度了。
幾人也沒在意,擡腿便追向了已經出了城的馬車。
守城官看着幾人前去,嘴裏小聲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