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白天的燥熱相比,南嶼夜晚的清涼很舒服。
明月西垂,繁星點點。
日月星輝籠罩着安靜的苗寨,柔和清風吹不動安然睡意。
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讓安靜的苗寨更顯安靜。
若不是親眼所見,或許沒人會相信妖族的栖息之地會是這樣一番景象。
反正見過晉陽城頭一幕的易年不信,不過起初的印象都在這幾天變了。
因爲此時正在打鬧的兩個人。
憨厚的石頭,與善良的阿夏布衣。
開始時候隻是爲了幫他們沒想過旁的。
誰知竟遇見了南巫天火,也不知是天意還是巧合。
太過疲憊,靠在柱子上的易年連根手指都懶得動。
聽着不知在叫什麽的小蟲聲響,等着明天,也等着魔音族的到來。
等到後半夜的時候,從大竹簍裏面拿出了當日給那老狐狸解毒的極北寒冰交給了阿夏布衣。
交代了用法,讓阿夏布衣等明天計劃開始之後再去治療受了火毒影響的苗族衆人。
主要怕打草驚蛇,大量的集中治療,必然會引起旁人懷疑。
苗寨中苗族隻占六七成,誰也不敢保證剩餘的各族中沒有魔音族的探子。
而按照今日情形看來,應該是必然的。
他們心心念念的南巫天火在苗寨地底,所以不可能不安插人手。
至于是天天盯着還是偶爾盯着,易年就不清楚了。
還有第二個原因,那就是苗寨中那些中毒的人毒都不深,遠沒有天生火毒危害那般大。
和有一部分人經曆過火毒洗禮有關,也和天火特性有關。
生在地底的是陰火,能量内斂,熱不外露,火毒對出現在附近的人影響有限。
如果生在地底的是陽火,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或許整個苗寨現在都不會有全乎的人。
所以早救一天晚救一天沒有太大的區别。
手裏把玩着鷹羽的魔音鍾等着的時候,忽然瞧見七夏的青絲中多了一絲白發。
少年的心一緊,‘救命’,快到時間了。
七夏,也快到時間了。
忽然,方才還響着的犬吠蟬鳴忽然頓了一下,易年眼前一亮。
來了!
讓石頭與阿夏布衣安靜,與七夏使了個眼色。
易年的恢複能力一直都是他的強項,再加上收服天火是透支,身體沒有損傷,恢複的隻會更快。
這短短時間,足夠少年神識如初元力盡複了。
聽着耳中傳來的聲音,兩人一東一西,稍稍摸出了小院。
等在家中的石頭與阿夏布衣對望一眼,沒有動作。
易年多強他們清楚的很,此時上去隻能添亂。
偷襲,當然是越隐蔽越好。
石頭看着離開小院的二人,開口道:
“不是說明天才開始嗎?魔音族現在就找上來了?”
阿夏布衣搖了搖頭,開口回道:
“不清楚,不過方才沒有感覺到魔音鍾有氣息傳出,難道是…”
易年的懷疑,也起在了阿夏布衣心中。
苗寨裏面,有魔音族的人。
就在阿夏布衣疑惑之時,外面傳來了聲響。
聲響很輕,睡着的時候不一定聽得見。
持續的時間也很短,石頭與阿夏布衣還沒來得及擔憂,外面已經恢複了平靜。
趴在院子中的小虎忽然擡起頭,一雙大眼睛望向了院門處。
正好瞧見易年從院門進來,手裏提着一個人。
一個年約六十的老人。
老人明顯被限制了行動能力,看向易年的眼神中驚訝與恐懼不斷交替。
就在易年進院之後,與少年一同出去的七夏從後院翻了進來,手裏同樣提着一個人。
一個女人,目生魅惑,身材玲珑。
阿夏布衣看見易年手裏的人,剛要開口發問,隻見石頭拍了拍阿夏布衣肩膀,示意她向後面看去。
阿夏布衣回頭,正好瞧見七夏提着人進來的一幕。
大眼睛亮了一下,開口道:
“紅豆?”
他們不是出去對付魔音族的人嗎?
怎麽紅豆會在他們手上?
沒錯,七夏手裏的,正是青丘一族的安紅豆!
而易年手裏提着的,還是當初那隻老狐狸。
通明境界的易年身着玄魂甲便能打的他沒有反抗能力,更何況現在。
抓他,不費太大的力氣。
而隻有四象境界的安紅豆,自然也逃不過七夏的手。
阿夏布衣瞧見這一幕,立馬起身,看向易年,開口道:
“他們是我朋友,不是魔音族的人。”
易年隻是點名道姓的提過安紅豆,但并未與阿夏布衣說過當初在北祁發生的事情。
所以阿夏布衣隻知道易年的目的是安紅豆,但認不認得,她并不清楚。
易年點頭,開口回道:
“嗯,我知道,放心,答應你的事情一定做到。”
事情,自然是不會爲難安紅豆。
說着,将老狐狸往旁邊一丢,七夏也放開了安紅豆。
她的實力不怎麽樣,放不放開影響不大。
看向恢複了行動能力的安紅豆,深深吸了口氣,開口道:
“我是來找你的。”
易年現在很緊張,來南嶼,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找她。
她身上的換命玉繭,是目前自己知道的唯一有可能治七夏的東西。
沒有頭緒之時,易年還感覺不到緊張,而當安紅豆就這麽俏生生的站在面前之時,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兒。
這種時候,根本冷靜不下來。
如果她沒有,自己真不知該如何了。
“我知道,就是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大,爲了找我竟然敢闖南嶼。”
安紅豆看向易年,開口笑着回道。
易年再次深吸口氣,沒有接安紅豆的話,開口反問道:
“我爲何來你應該知道了吧?”
安紅豆點了點頭。
“我知道。”
“那就好…”
易年隻說了三個字。
“如果我沒有呢?”
這回輪到安紅豆反問了。
“沒有的話你不敢來。”
易年開口回道。
少年的‘心狠手辣’,安紅豆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