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守株待兔


田野裏沒了人,卻也在甯靜中透着熱鬧。

清澈見底的河水緩緩流淌,比七夏當初負手而立的渾濁小河好看許多。

偶爾冒出幾個氣泡,許是哪條活潑的魚兒翻出水面時留下的。

河邊也不似封印中那般枯黃,野草生長的間隙,被踩出了幾條小路,通向各塊兒良田。

天元入了冬,但南嶼依舊是夏日時的景象。

彩蝶遊于花間,蟬鳴響徹盛夏。

窩棚前,水車無聊的轉着,盛着河水送到了田間。

偶有魚蝦被水車帶起,撲騰着又翻回了水中。

清風吹過,将南嶼的悶熱帶走了幾分。

青山的夏日,多半也是如此。

少年看着,有種熟悉的感覺。

有那麽一瞬間,仿佛覺得之前的經曆都是午後的一個夢,夢醒了,擡眼便能瞧見看習慣了的青山。

旁邊傳來的輕輕呼吸提醒着少年,這裏不是青山。

整個苗寨都在忙碌,兩人反倒清閑了下來。

安紅豆與阿夏布衣有事要做,閑下來的兩人也有事要做。

這裏,是魔音谷通往苗寨的必經之路。

有人回去報信兒,自然會有人前來。

不知他們腳程的快慢,隻能等在這裏。

從清晨等到了晌午,從晌午等到了傍晚,夜風起時,少年的耳中傳來的聲音。

禦空而行的破風之聲。

借着柔柔月色看去,瞧見空中出現了兩個身影。

長相與鷹長青鷹長空五分相似,衣着一看便是魔音族的專屬。

兩人趕路的速度很快,快到忽略了腳下的一切。

若不是少年出聲,他們根本沒注意到小河旁的兩人。

“就到這裏吧,别往前去了。”

易年的聲音很輕,用元力包裹,響在了兩人耳邊。

從魔音族幾人腦中得到的消息來看,這兩人,正是參與了當年事情的最後兩人。

鷹長明,鷹長在。

明明空無一人的田野之中突然傳來聲音,兩人同時露出了驚訝神色。

立馬止住身形,神識鋪開,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可神識籠罩了整片田野,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借着月光,二人開始四處張望,結果與之前一樣。

少年的青光隐匿氣息的能力,依舊如從前那般好用。

幻聽不可能兩個人同時出現,二人對視一眼,警惕着從空中緩緩落下。

鷹長明的目光掃過田野,開口道:

“什麽人,弄這種見不得人的小把戲,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天妖境界的神識無用,隻能将這傳音之法歸于小把戲。

“說起丢人,也是你們魔音族丢人才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不知打完你們這幾個老的,還會不會有更老的來。”

易年的聲音再次傳出。

元力催動之下,鷹長明與鷹長在根本聽不清到底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第一次聽不出還情有可原,畢竟方才是在高速的飛行當中,注意力都在趕路之上。

可這第二次,二人已經将注意力集中了起來,可這聲音依舊虛無缥缈。

鷹長在的目光同樣掃過田野,冷厲聲音傳出:

“鬼鬼祟祟的無膽鼠輩,有種出來!”

最後一個字出口,田野平地起了風。

魔音族的天賦神通發動,聲波傳向四方。

無形音波仿佛一柄利刃,以二人爲中心,橫掃田間。

瞬間,長勢正好的莊稼齊刷刷的被削掉了一層,隻有些低矮的幸存了下來。

真不知成長的太快究竟是好是壞。

音波橫掃過後,掀起了漫天草屑。

當漫天草屑落下之後,田野間,一頂孤零零的窩棚依舊完好。

窩棚前的水車,同樣完好。

鷹長明與鷹長在的目光落在了窩棚上,更準确的來說,是落在了從窩棚中鑽出的那有些瘦弱的身影之上。

易年有些惋惜的看了眼莊稼,漫步向前走着。

沒有辦法,隻有這裏能堵住魔音族的人。

一旦交手,莊稼還是留不住的。

不過也好,将壓在苗寨上的這座大山搬開,用幾畝良田來換,還是值的。

當瞧見易年就從離着隻有十幾丈的地方出來後,二人瞳孔同時一縮,震驚與警惕的神色爬上了臉。

魔音族以聲音的控制與感悟聞名,可如此近的距離,兩個人竟然都沒有發現這根本不算躲藏起來的少年,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不過二人的調整能力極強,隻要見了人,那麽神秘與偷襲便不存在了。

易年一直走到距離兩人隻有五丈的地方才停了下來,看向二人,開口道:

“若說鬼鬼祟祟,隻怕沒人比得上你們魔音族,敢做不敢當,才是真正的鼠輩。”

“你什麽意思?”

鷹長明開口喝道。

易年從懷中掏出魔音鍾,開口道:

“鷹羽把一切都說了,你們幾個當年在苗寨犯下的錯,到了該算賬的時候了。”

看見易年手中的魔音鍾,兩人就算再遲鈍,也反應了過來。

鷹長在死死盯着魔音鍾,一字一頓道:

“我侄兒在哪?”

鷹羽的父親是兄弟幾個中的老大,當年死在苗寨,幾人因爲照顧惦念鷹羽很正常。

易年笑了笑,開口道:

“會見到的,不過不是現在,對了,不止鷹羽,還有你們的兩個弟弟。”

鷹羽随從逃走之時,易年還在雨林中演戲呢,所以那人帶回去的消息中不包括鷹長青與鷹長空。

聽着易年的話,兩位魔音族強者立馬明白了過來,敢如此說,那麽鷹羽與另外幾人必定在他手中。

“你引我們前來,到底有什麽打算?”

都在易年手中,鷹長明與鷹長在也不似之前那般急了。

能在二人的神識中藏住身形,那抓住幾人也是有可能的。

“殺人償命。”

易年四個字淡淡吐出。

“哈哈哈哈…”

在聽見易年的話後,兩人仿佛聽見了天地間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同時笑了起來。

這一笑,竟有些止不住的趨勢。

鷹長在一邊拍着鷹長明的肩膀,一邊大笑着指向易年,拼命的忍住笑意,開口道:

“你聽見了嗎,他說讓咱們償命呢。”

“聽見了,我又不聾,不過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有些記不起了,有多少年沒人敢這麽與咱們說話了?是三十年還是四十年?”

鷹長明轉頭反問道。

“可能從來就沒有人敢這麽和咱們說話吧?”

“我想也是,早就說咱們魔音族安靜太久了,久到很多人都忘了咱們的可怕。”

兩人一唱一和,完全沒把易年放在眼中。

易年看着自言自語的二人,沒有出聲打斷,他們要是在這裏說上一天一夜才好呢,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就在兩人正說着話的時候,鷹長明的手借着鷹長在身形遮掩,在易年看不見的角度,悄悄伸了出去。

空氣中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連上了易年手中的魔音鍾。

下一刻,魔音鍾光芒大盛,與擒住鷹羽時同樣的光芒将少年的身影籠罩在了裏面。

黃鍾大呂的渾厚,瞬間鑽進了少年的耳中。

易年眉頭一皺,隻覺得體内氣血翻湧,元力頃刻間四散而出。

耳中隻有嗡嗡聲響,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

這種感覺,隻有以前與七夏比試的時候,中了七夏的驅散之法才會出現。

元力盡退,身子瞬間失去支撐,不由自主的向旁邊栽倒。

七竅流血,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自打修行以來,易年從沒有過元力透支的情況。

最多也就是神識透支,腦海中生出針紮一般的疼痛之感。

可與現在的無力之感比起來,針紮之感便變得微不足道了。

身子仿佛比以前重了無數倍,單手撐在地面,想站起,可努力了幾次,始終沒有站起來。

就在易年元力盡散之時,兩位魔音族的強者也停止了大笑,陰冷與計謀得逞的神情出現在了精瘦臉上。

鷹長明一步步走向易年,在魔音鍾外面的時候停了下來,指着魔音鍾,看向裏面的易年,開口道:

“魔音鍾乃我族至寶,你不會真的以爲拿到手裏就控制住了吧?”

鷹長在也走了過來,伸手輕輕按在了魔音鍾上,魔音鍾的光芒再一次出現。

無數光線連在了易年身上,可想鑽入之時,卻怎麽也鑽不進去。

“二哥,他身上有防禦法寶,而且品質不低。”

鷹長明點了點頭,開口道:

“不管有什麽,都防不住魔音鍾,還好這小子貪财,把魔音鍾帶在了身上,要是不在的話或許真有些麻煩。”

“他真的有這麽強嗎?我看就是藏身的功夫還可以,不過靈族一向都是如此,隻會躲躲藏藏。”

鷹長在有些不信的開口問道。

“能藏也是種本事,能藏到他這種程度,靈族裏面也不多見。”

鷹長明說着,蹲在了易年身前。

看着前面那蒼白又流着血的臉,嘴角不自然的揚了起來,開口道:

“不管你是靈族的天才還是希望,也不管你這副樣子到底是不是你的真實模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該惹魔音族,我現在給你個機會,告訴我我侄兒與兩位弟弟的位置,隻要他們沒事,我給你留具全屍,如果不然,你絕對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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