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曆,九九九七年。
青丘過年了。
昨天夜裏,安紅豆幾人将東西帶回來的時候,易年的心中泛起了一絲酸楚。
獨在異鄉爲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過年,便更想家了。
從青山出來到現在,整整一年。
這一年的經曆,比普通人一輩子經曆的還要多。
有了很多朋友,也多了很多敵人。
有快樂,有憤怒,有卑鄙,有心痛。
人的一生,總是豐富多彩的。
妖族的三位沒過過年,七夏同樣沒有。
竹園大陣裏的元氏一族想來也沒有這個心思。
好在還有一個懂的。
清早起來,幾人忙碌了起來。
石頭将院裏院外掃了個幹幹淨淨,房檐檻下都沒有放過,提着清水擦着不髒的窗戶地闆,瞪一眼一直趴在七夏身邊的小虎。
這小色虎遇見七夏的時候,從來不主動往石頭身邊湊。
安紅豆給幾人安排的住處自然是幹淨的,但過年,總要屋裏屋外收拾一番,用最幹淨的一面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
易年在院裏擺了張桌子,鋪着紅紙,七夏旁邊研磨。
将紙鋪平,用鎮紙壓住,腦海中想了想,提筆落字。
“爆竹一聲除舊歲”
“春風送暖入屠蘇”
輕輕吹幹墨迹,翻過面,熬好的漿糊塗抹均勻。
七夏旁邊看的認真,易年起了玩笑心思,用手指蘸了一點兒,趁着七夏不注意的時候,抹到了七夏的鼻尖兒。
幼稚的玩笑,換來了七夏的假裝生氣。
嘿嘿一笑,沒等七夏‘報複’,拿着春聯跑到了門前。
七夏看着易年将春聯貼好,抹掉了鼻子上的漿糊,等易年回來繼續寫着的時候,又一把抹到了易年的臉上。
都是年輕人,總會有玩笑的心思。
旁邊按照易年意思整理食材的安紅豆瞧見,一絲羨慕神色浮現。
桃林中的五個人,就安紅豆老哥兒一個。
石頭每擦完一扇窗戶,阿夏布衣便把貼畫貼上去,原本恬靜悠然的林中小屋,頓時多了許多喜慶之意。
二人配合默契,比一邊幹活一邊打鬧的七夏與易年進程快很多。
喜慶日子,不管是阿夏布衣還是石頭,亦或是旁邊獨自一人幹着從來沒幹活的活的安紅豆,都壓着心中的同情與悲苦。
人多幹活快,臨近晌午時候,整個小院的裝飾算是完成了。
門口大紅燈籠高高挂起,随處可見的福字窗花。
易年看着幾人忙碌了一上午的小院,腦海中浮現出了與師父一起過年的場景。
以前這些東西都是自己布置,慵懶的師父一點兒都指望不上。
不過總覺得這裏少了點兒東西。
師父,還有青山的雪。
也不知師父這個年會怎麽過。
二十年,這是第一次與師父分開過年。
想起了以前過年的場景,易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進屋打開竹簍,開始從裏面往外翻着東西。
不一會兒,東西擺了一地,大部分都是從青山帶出來的。
從其中撿出幾樣,用紅布包了起來。
一共四個包裹,每個包裹上面還放着一個紅包。
将東西搬到院兒裏,喊了幾人過來。
四人看着易年準備好的包裹,一時間也不知什麽意思。
易年開口笑道:
“北祁過年時候有習俗,要互送紅包,圖個吉利,我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麽,這年過的又急,來不及準備,你們将就下。”
說着,将第一個長條狀的包裹遞給了石頭。
石頭接過沉甸甸的包裹,開口問道:
“這是什麽?”
易年笑了笑,開口道:
“在青山,收紅包的時候是不能問什麽東西的。”
阿夏布衣伸手在石頭後腦上上一拍,開口道:
“瞎問什麽,給你你就收着好了。”
石頭被阿夏布衣拿捏的一點兒脾氣沒有,嘿嘿一笑,對着易年開口說道: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沒過過年,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易年被石頭的憨厚樣子逗笑,擺了擺手,開口道:
“我就随口一說,不用在意,都是圖個吉利,沒有那麽多規矩,這包裏是一把刀,名爲龍骧,重量與屬性與你極爲貼合,原本就打算找個機會送你,不過總有事耽擱,今天正好,便當做你的新年禮物了,新年快樂。”
石頭聽着,眼前一亮。
從易年的行事作風來看,送的東西自然不會差。
将包裹打開,隻看了一眼便把刀推回給了易年,搖頭說道:
“我不能玩,太貴重了!”
确實,龍骧很貴。
雖不是神兵,但品質上不比龍鱗與破罡差。
隻要細心溫養,也有着成爲神兵的潛質。
不過易年用的最順手的刀是青山時總用的砍刀,龍骧用着不習慣。
龍骧比藏天要大一圈,可重量比藏天差一些,不過那厚重氣息卻是差不多的。
石頭用,最爲合适。
易年沒有收回,搖頭開口道:
“新年的禮物是不能收回了,若是不要扔了便好,不過拒絕贈送,新的一年裏可沒有好運氣了,你考慮清楚。”
新年沒有這樣規矩,不過規矩隻有易年懂,那還不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石頭也不會想到,一個歸墟境界的強者會拿新年的規矩騙他。
這把刀大氣沉重的氣息,石狂族漢子非常喜歡。
至今不用武器,正是因爲沒想到一把心意合一的。
點點頭,将龍骧收了起來,對着易年抱拳行禮,開口道:
“多謝,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易年回道,将第二個包裹遞給了阿夏布衣。
送給阿夏布衣的包裹比石頭的要大很多。
阿夏布衣聽了易年方才的話,沒問是什麽,開口道:
“多謝,新年快樂。”
易年回着不用客氣,指了指阿夏布衣的包裹,開口道:
“這裏面是醫書,加上之前給你抄的那些,治些尋常小病足夠了,不過行醫之道,書不是重點,這裏才是。”
說着,指了指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