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火焰從青丘四面八方彙聚而來,狂暴熱浪一刻不停。
瞬間,便蒸幹了七夏小墳旁的小河!
大地仿佛燃燒起來了一般,火光直沖天際。
安紅豆現在能看見的隻有熊熊烈火。
不光青丘,整個南嶼的地火全都在向着青丘。
青丘燥熱的原因,便是無盡地火的目标,正是那座孤零零的墳。
火燒着,照亮了河邊,照亮了青丘,也照亮了整個夜空。
安靜在地下睡了好久的七夏,依舊是易年安葬她時的樣子。
可七夏手中的鳳凰翎卻不再是以前忽明忽暗的樣子。
通紅劍身極速閃爍,地火迅速往劍上彙去。
由于高熱的原因,蓋在七夏身上的土水分被蒸幹,變成了輕飄飄的樣子。
熱浪襲來,泥土紛紛吹開,露出了裏面的七夏。
易年親手換好的衣服,早已被鳳凰翎的熾熱燒成了灰燼。
完美無瑕的七夏,安靜躺在墳中。
同時燒成灰燼的,還有易年在栖霞山時,留在鳳凰翎上的一滴血。
不過那滴血的燃燒完全被彙聚到青丘的地火光芒掩蓋,泛不起半點波瀾。
安紅豆不知眼前異變因何而起,修爲尚淺的小狐狸全力抵擋着熾熱的餘波,想堅持,可在高溫的侵襲下不得不慢慢往後退去。
七夏小墳周圍的野草,連枯黃都來不及便化成了飛灰。
不知何時回到湖邊的胡不絕,好不容易有次魚兒咬鈎,卻忘了收竿。
望着火光沖天的偏僻之地,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南嶼,真的有救了…”
胡不絕的聲音,被掙紮了許久終于脫鈎的魚兒拍起的水聲打斷,青丘大長老終于收回了目光。
看着逃走的魚兒,有些惋惜,畢竟他能釣上魚的時候不多。
胡不絕在望着,早些時候離開的大人也在望着。
嘴角微微上揚,随後,長長出了口氣。
喃喃道:
“等我忙完了一切,我看你還有什麽理由!”
說着,化成一道紅光,飛向了南嶼深處。
胡不絕與大人看的安靜,青丘衆人卻激烈的讨論了起來。
話題隻有一個,這聲勢浩大的火焰從何而來。
青丘最近的怪事太多,先有桃林中不知怎麽升起的煙花,後有山頂的悲涼曲調震落了半山桃花,今夜又見熊熊烈火仿佛要把青丘燒穿一般。
夜如白晝的青丘,今夜沒有一個人能睡得着。
或許,還有一個人睡着。
一個少年知道要永遠睡在這裏的人。
躺在墳中的七夏,沒有一絲動靜。
長長的睫毛沒有睡時的晃動,口鼻間也沒沒有少年喜歡聽的呼吸。
身上沒有半點兒起伏,和少年離開時一樣,安靜睡着。
唯一動的,便是無盡地火依舊在不停向着鳳凰翎湧去。
忽然,紅色短劍動了一下,頂開了七夏合攏的雙手,慢慢飄到了七夏上空。
鳳凰翎一起,火焰更加瘋狂,彙入的速度加快,眨眼間,照亮青丘的無盡地火,全部鑽進了鳳凰翎。
鳳凰翎亮着,熱量扭曲了空間,霎時間,再也看不清短劍的模樣。
而後,一道紅線從鳳凰翎上落下,落在了七夏手中。
從貼在小腹的雙手上下分開,一道經過下腹流到雙腿,一道經過胸前到了頭頂。
火焰從七夏身上掠過,這一刻,七夏燃燒了起來。
躺了好多天的七夏慢慢飄起,懸浮在了空中。
安紅豆看見眼前一幕,吃驚的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半點兒聲音。
在小狐狸的認知裏,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過。
可讓小狐狸吃驚的還沒完,鳳凰翎上的火焰還在往七夏體内彙入。
懸浮在空中的七夏忽然變了狀态,從平躺變成了直立。
合攏在小腹前的雙手垂在了身體兩側,鳳凰翎飄到了身邊。
安紅豆發不出聲音,小河旁的一切,也發不出聲音。
沒了小河流淌,沒了夜蟲鳴叫。
墳前,突然靜了下來。
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突然傳來了一絲聲響。
砰…
砰砰…
很小,很輕。
但很有力。
那是心跳聲,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心跳聲。
聲音的來源,正是漂浮在空中的七夏!
安紅豆以爲自己聽錯了,可那心跳聲卻那般真實。
想要上前看看,可下一刻,小狐狸剛要擡起的腿卻怎麽也擡不起來。
因爲她看見了一雙眼睛。
一雙生在烈火中,應該永遠閉上的眼睛!
那雙眼睛,也來自于七夏。
黝黑深邃,清冷茫然。
那雙來不及與少年說出那句世間最美的情話便閉上的眼睛,在無聲中,悄然睜開!
七夏,活了!
如果易年在這裏,或許會再一次敬佩師父。
師父指的路,原來是對的。
可少年不在,不能親眼看見這一幕。
不管少年如何,七夏的生機,是真實的。
沒有‘救命’,依然無限!
然後,七夏動了。
一步,小腿上的火焰盡褪。
兩條完美無瑕的小腿露了出來。
兩步,下身火焰盡去。
修長大腿在黑夜中,發着盈盈光輝。
三步,周圍火焰全消。
火焰消散之時,體内沉寂了許久的元力透體而出,紅色光芒将那完美胴體覆蓋。
清冷絕美的小臉,閃過一絲茫然。
原本的白發,又變成了寸寸青絲。
終于有夜風敢吹來,青絲随風飄揚。
伸手抓向身旁的鳳凰翎,冰冷目光掃視着周圍一切。
當鳳凰翎入手之時,歸墟之境威壓突然爆發,卷着周圍空氣泥土四散而出!
睥睨天下的氣息,從那小小身體不停擴散。
易年親手刻的墓碑雖然用的是上好石料,但也經不住七夏的全面爆發,直接被震成了三段!
愛妻,元七夏,之墓與易年立。
一段落進了河裏,一段飛到了遠處,一段,砸進了燒成灰的野草中。
墳前,隻剩下了少年的竹簍,顯得有些孤單。
安紅豆境界雖然有了些提升,但與巅峰狀态的七夏相比還是差了許多,一聲悶哼發出,直接被震的向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