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殺手來說,任務目标隻是個死人。
能帶來财富的死人。
但眼前這少年卻不同。
秦懷素是皇子,他的樣貌知道的人不少。
又是少一樓的目标,這六師父認識秦懷素很正常。
可他認得秦懷素,卻不一定認得易年。
殺易年隻是秦懷胤臨時起意,任務直接給了花想容與叢中笑,并沒有傳回少一樓。
而聽完花想容的話後,這六師父的神色變了。
之前那透着自信的雲淡風輕變成了凝重。
因爲花想容口中那人是易年。
是最近這段時間在大陸引起巨大波瀾的人。
是敢大鬧聖山還能全身而退的人。
是沒人敢說同等境界一定能勝他的人。
是天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歸墟。
神兵在手,玄魂甲在身。
無數頂級功法同修。
他不再是那個初出青山的毛頭小子,而是真正踏進了天元巅峰的強者。
樹的影,人的名。
在花想容說出易年的身份之後,少一樓的六師父終于正眼看向了易年。
嘴角逐漸上揚,聲音依舊從容,開口道:
“呵,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易公子,你可不知道,因爲你的出現,樓中積攢起來多年的口碑都被人說道了。”
樓中出手,必少一人。
易年不知道這形容少一樓任務成功率高的離譜的一句話保持了多久,但自從晉陽客棧救回秦懷素之後,這個記錄便終止了。
還不止一次。
聽着花想容與六師父的對話,易年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二人背叛了少一樓。
最起碼現在做的事情不是少一樓想看見的。
所以樓中派人來追殺他們。
話語客氣,但雙方的殺意卻絲毫沒有壓制。
他們的關系也不像聽到的那般好。
易年雖然和花想容與叢中笑的關系沒那麽近,但也不會看着這六師父将他們帶回去。
當初在青山從師父口中得知這個組織之後,第一反應便是讨厭。
自己救人,他們殺人。
不分好壞不分對錯,隻認錢。
隻要價錢合理,任何人都可殺得。
易年很不喜歡。
不喜歡,那便見一個打一個。
不過被花想容擺了一道,加上之前接連被他們兩個無意中鄙視,此時竟生了些許玩笑心思。
看向那六師父,抱拳行禮,開口笑道:
“這位大哥,我就是路過,你繼續處理你們的事兒,不用管我,就當我不存在,告辭。”
說着,腳步移動,慢慢往後退去。
一句話便把花想容與叢中笑賣了,還在稱呼上占了他們便宜。
那六師父看着易年毫不猶豫後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過作爲一個殺手的謹慎還在,不可能相信易年的話,看向易年,開口道:
“你這人有點兒意思。”
易年聽着,心下嘀咕道:
怎麽少一樓的殺手都不會好好說話嗎,當初叢中笑就是有點兒意思,這人又來。
方才說叢中笑與花想容是他的得意弟子還真沒錯,不管别的學沒學到,這說話的習慣倒是學了幾分。
擺了易年一道的花想容看着他毫不猶豫便把自己二人賣了,心裏咯噔一下。
如果今天易年不站在他們一邊,自己二人一定兇多吉少。
可開口求人的話,特别是求易年,她根本說不出口,狠狠瞪了易年一眼,手中的飛花又緊了緊。
無聲中與叢中笑打了個手勢,不知是要硬拼還是要逃跑。
易年沒管花想容怎麽想,心下嘀咕,臉上笑意依舊,開口道:
“大哥說笑了,要論有意思我可沒你們少一樓的人有意思。”
說着,一拍大腿,好像想起了什麽,開口道:
“對了,你是殺手是吧?”
這不明擺着嗎?
還用問?
那六師父不明白易年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開口道:
“正是。”
“接任務不?”
退開的易年說着話又往前湊去。
修行之人面對陌生人都有心理上的安全距離,當突破這一距離的時候,會本能的有所反應。
所以一般時候,雙方說話都會保持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距離。
易年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不過根本沒有在意,幾步便到了那六師父身前。
而那六師父看着易年前來,腳步稍稍退了半分。
這半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但在場的四人除了易年之外,一個個都是人精,這情況自然盡收眼底。
這六師父退了之後便後悔了。
修行之人戰鬥首重氣勢。
實力相差無幾,氣勢就會很大程度上決定戰鬥勝負。
退一步,在氣勢上就已經輸了。
不過人精就是人精,一息之後便穩定住了氣息。
聽着易年的問題,開口道:
“當然接,但少一樓出手可是很貴的。”
易年點頭,開口道:
“貴點兒正常,價錢我還出得起,隻要你們能辦到就好。”
六師父微微一笑,開口道:
“那說來聽聽,你要殺誰呢?”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是我要殺誰,是你們要殺誰。”
買兇殺人,自然要把自己摘幹淨。
六師父聽着,嘴角笑意更濃,開口道:
“是在下冒昧了,不過易公子放心,少一樓對雇主的身份絕對保密,不會給你造成任何負擔。”
易年點了點頭,開口道:
“那就好。”
“那到底是什麽人呢?”
六師父繼續問道。
花想容與叢中笑不知道易年爲什麽要來這麽一出,但知道他一定不是要殺人。
他的實力比少一樓中絕大部分人都要強,要殺人的話自己動手就好了。
他現在的名聲,根本不用隐藏身份出手。
就算不殺人,想殺他的都有的是。
一邊等着易年接下來的話,一邊防着六師父,一邊尋找逃脫的可能。
易年又往前走了一步,開口道:
“要殺的這人我不知道在哪,不過你們應該能找到。”